看不见的比看得见的更真实,也更需要信心。当一位看不见的对你许下生命诺言,你是否相信?回到古老故事里,一起学习信心之父的奇迹。
迦南的夜一如既往地寂静。树叶迎风摇曳,引得夏虫飞鸣。远处牛群羊群中偶有低语,似乎在诉说着它们之间的秘密。悉碎的闲谈在海风中渐渐褪去,此时只有漫天繁星在守护一方土地。
皎洁的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了亚伯拉罕的脸颊上,洁白的胡须和被岁月勾勒出来的皱纹与他脸上红润的气色显得格格不入。他透过缝隙望着天空发呆。“一颗、两颗、三颗……”他心里默数着星星,虽然他已经对这些星星再熟悉不过了。一声深深的叹息打破了这种寂静。
“撒拉,还没睡着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沉默了许久,撒拉才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一直担心我们的未来。”
“我觉得我们当初的决定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补充道,“我还从没听过年过七旬的老头老太太还想着离开家乡嘞。”
亚伯拉罕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年轻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抱怨我没带你出去走走吗?这刚好满足了你的愿望。”他诙谐地说道。
“那是年轻的时候,”撒拉转过身来,看着头顶的帐篷继续说,“你觉得上帝真的会实现他的应许吗?”
这句话让年迈的亚伯拉罕陷入了沉思。时间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是这么寂静的夜,那时他还不叫“亚伯拉罕”,而是叫“亚伯兰”。
呼唤
“罗得,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亚伯兰和罗得看着满天繁星,并肩坐着。
“叔叔,耶和华毁灭世界的故事是真的吗?”罗得一脸好奇地问道。
“当然,我们的祖宗诺亚亲自经历了这场巨大的灾难。”
“可是上帝为什么只拣选我们的祖先诺亚呢?”
“因为诺亚在耶和华眼前蒙恩,他相信耶和华。”
罗得渐渐睡眼惺忪,回屋去了。亚伯兰独自一人在外面静静地坐着。他抬头仰望满天星斗,不由自主地向他所信奉的上帝说起话来,尽管从未听到任何回应,但他喜欢就这样静静地与上帝对话。
“上帝啊,你的作为何等奇妙,你竟然能创造出这么璀璨的星河!”远处传来的犬吠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便又继续“对话”,“我从小就从母亲那里听了许多关于你的故事,‘七天创造世界’‘该隐与亚伯’,还有‘诺亚造方舟’。上帝啊,你应该还会创造出更多故事吧!”
一阵微风吹拂过来,携夹着尘沙。亚伯兰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休息。突然间,他似乎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刚准备迈开脚步,便扑通一下再次倒地。“亚伯兰,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一个前所未闻的声音振聋发聩,“你要往我指示你的地去”。
亚伯兰浑身颤抖,因为这些话语穿透空气进入他的身体,他意识到是上帝在和他说话。“主啊,仆人愿意遵循你的旨意。”他颤抖着说。“我必叫你成为大国,我必赐福与你,叫你的名为大,你也要叫别人得福。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那咒诅你的,我必咒诅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
渐渐地,一切又重回寂静。过了许久,亚伯兰抬起头,不见一人。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怔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来,向家中跌跌撞撞地跑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撒莱。
“撒莱,快醒醒。”亚伯兰摇醒正在熟睡的妻子,“你肯定不敢相信,刚才上帝和我说话了。”
“上帝和你说什么了?”她转过身来,一边揉眼睛一边说。
“我们要离开家乡,去其他地方。”他紧接着说,“我亲耳听到耶和华神对我说的。”
“离开家乡?”撒莱渐渐清醒过来,“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这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想那里应该会比这儿更好。”他兴奋地说。
“我想我们还是等等看吧,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撒莱睡意惺忪的面颊上开始充满忧虑。
“撒莱,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上帝真的亲自对我说了这些话。”亚伯兰急忙解释道,“我们最好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就准备出发。”
“那罗得呢,我们的财产呢?”
“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他不假思索地说道。
撒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和街道。她转过身,看见亚伯兰眼中坚定的神情,缓缓说道:“亚伯兰,我相信你。”
窗外树影婆娑,圆月渐渐隐去,漫天繁星也闪烁着暗淡下来。一抹浅红开始侵染远处的地平线。
寻觅与逃离
狂风携转着漫天尘沙吹来,让人睁不开眼。亚伯兰一行人在离开哈兰的路上艰难前行,看着熟悉的城市和亲人朋友渐渐消失在身后,罗得偷偷摸去了眼角的泪。一旁的亚伯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欲开口安慰侄儿,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撒莱的手搭在罗得的肩膀上,安慰他说:“我们会到一个比哈兰更好的地方。”罗得发现叔叔正注视着他,急忙解释道:“沙子进眼睛了,这么大的风沙,睁开眼绝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亚伯兰决定启程去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迦南。跋涉了千里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在广阔无垠的地中海旁边的迦南。穿越漫无边界的旷野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久违的绿洲,站在约旦河边上,瞭望上帝带领他们来到的土地,不由得激动起来。
“叔叔,这真是个好地方!雨水充沛,土地肥沃,我想我们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过上幸福的生活。”罗得从骆驼上跳下来,兴奋地拉着他的妻子跳起了舞。亚伯兰和撒莱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亚伯兰紧紧搂着撒莱,深情瞭望上帝带领他们来到的这片土地。
短暂休整之后,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一个名叫示剑的地方,他们决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罗得和妻子正兴致勃勃地准备晚餐,撒莱在一边抱着罗得的两个女儿给她们讲故事。亚伯兰独自一人向着前面的树林走去。
摩利橡树是那么高大、厚实。亚伯兰抚摸着粗壮的树干,自言自语道“我还从未看过这么高大的橡树呢!”高耸入云的橡树让他不由得向上仰望。洁白的云漂浮在碧蓝的天空中,如同一个创造力丰富的艺术家用羊毛作的画。
亚伯兰靠着橡树根坐了下来,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开始与上帝对话。“伟大的耶和华神啊……”还未等他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拨动了亚伯兰的心弦。“我要把这地赐给你的后裔。”亚伯兰俯伏在地,等待更多信息,可是周围一片寂静。
这简单的一句话击中了亚伯兰的心,“我要把这地赐给你的后裔”,他仔细品味着。“后裔”是指什么?年过七旬的亚伯兰仍无后嗣,每次看到撒莱抱侄儿的女儿,亚伯兰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助。
他招聚所有人来到橡树这里,要为上帝筑一座坛,纪念这神圣的地方——耶和华向他显现之地。
……
多年之后,一头瘦弱的母牛舔舐着夹缝中的枯草,费力地咀嚼着,无力地抬起头,朝他主人的方向望去。坐在田埂上的亚伯兰心中充满忧虑。他们一家在迦南已经有好些年头了,然而最近两年的干旱使这片肥沃的土地渐渐变得贫瘠。亚伯兰缓缓捧起一把土,土块从他指缝中滑落,被风吹散,化成一抹浅黄的丝带飘向远处。
晚餐时,罗得的两个女儿像两只活泼的小鹿一直追来追去跑个不停,撒莱抱住其中一个,另外一个顺势钻进妈妈的怀抱。一旁的罗得微笑看着他们,转过头来,看见亚伯兰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半晌,亚伯兰环顾四周,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得暂时离开这里。”这句话顿时让饭桌上的气氛沉重起来。
“饥荒太严重了,我们必须在粮食吃完前到达埃及。听说那里的情况比这里好很多。”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地吃着手中的食物。
夜晚,亚伯兰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他双手抱住头,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是偶然间能听到细小的抽泣声。或许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上帝带领他们来到这片土地,又弃他们于不顾?
就像离开哈兰时一样,所有人都在和朋友亲吻告别。出发前,亚伯兰这个坚毅的男人一直注视着北方——摩利橡树的方向。
两个痛苦的男人
夕阳下,法老王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他站在宫殿顶上,瞭望巨大的金字塔、繁华的街道和络绎不绝的行人。这个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正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极度满意。
远方的巨大金字塔在夕阳下显得极为宏伟,亚伯兰一行人即将抵达埃及。离埃及越近,亚伯兰就越不安,他时不时回过头去看撒莱——他的妻子,不禁黯然神伤。
“撒莱,前面就是埃及了。”亚伯兰故意放慢脚步与撒莱并肩而行。
“是呀,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撒莱看着亚伯兰温柔地说道。
亚伯兰却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目光。他似乎在搜寻什么,一会儿看向远方,一会儿转向撒莱。终于这个满脸疲惫的男人开口了。
“撒莱……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到了埃及,请你说你是我的妹妹……不要说你是我的妻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出这番话来。
“为什么?”撒莱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我听说,埃及男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丽的女人,我担心他们会为了你杀掉我。”亚伯兰激动地说道。
撒莱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曾经的他是那样坚定又勇敢,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恐惧,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他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
“那我呢?”撒莱的脸涨得通红。
“我相信上帝……”不等亚伯兰把话说完,撒莱就跑向前去。
“求你了!”亚伯兰在后面大喊。
这些在埃及人看来打扮怪异的一行人站在了城门口,守卫照例对他们进行盘问,上下打量着他们,然后跑到长官面前窃窃私语。只见长官做了一个手势,守卫便把他们带进了城。
“长官,我们只是想在埃及住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亚伯兰神色紧张地对身旁的埃及守卫解释。
这位身穿铠甲的埃及军官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佩刀,对这个从迦南来的奇怪家伙充满警惕。“闭嘴吧!老家伙。”
一旁的罗得听到有人对叔叔出言不逊,便要上前与他理论;亚伯兰见状立刻拦住罗得,他不想刚来就惹上麻烦。
“冷静,罗得!”亚伯兰在他耳边急切地说。
随行的士兵轻蔑地看着他们,发出一阵冷笑。
转眼,他们已经到了法老的王宫。
“诸神之子,伟大的法老王至高无上!”偌大的宫殿发出震耳欲聋的朝拜声。
“王啊,仆人身后就是从迦南来的一行人。”官长毕恭毕敬地向法老报告。
法老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徐行到他们面前,仔细打量这些远道而来的人。
“你们来埃及做什么?”法老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亚伯兰。
“尊敬的陛下,仆人居住的迦南地遍地都是饥荒,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饥荒。”亚伯兰面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人,心中充满恐惧。
法老一言不发,继续打量这群衣着破旧的人,正当他准备下令让这群人离开王宫时,突然瞥见了站在最后面的撒莱。他快步来到撒莱面前,仔细端详了好久,像猎犬一般上下闻嗅着她。
“没想到迦南地还有这么美的女人。”他一边打量一边大声说道,“谁能告诉我她的名字?”
此时,亚伯兰额头上冒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他两手紧握,颤巍巍地说道:“陛下,她的名字叫撒莱。她是,她是我的……妹妹。”
“来人,赐给他们牛羊、骆驼、驴和奴隶,我们要善待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法老如获至宝,一直看着撒莱,目光未曾从这个女人身上离开片刻。
夜晚来临,埃及王宫里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此时,离王宫不远的一座房子里,一个男人正坐在角落里颤抖,闪烁不定的烛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这个可怜人抛弃了自己的妻子,此时正躲在角落里懦弱地抽泣。
“为什么?为什么?”亚伯兰挥舞着拳头,重重砸在自己身上。
“撒莱,我的撒莱,我对不起你。”此时的他不敢想象妻子今夜将在法老王宫遭遇些什么。
亚伯兰开始发疯似的在房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对着窗外,绝望地呐喊:“撒莱,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渐渐地,他滑坐在地上,绝望而无助。天空阴森灰暗,乌云密布。
另一边,法老正躺在撒满鲜花的泳池里,兴致勃勃地看着坐在薄纱帘那边的撒莱。突然,王宫里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如同波浪洪涛般涌向法老,使他浑身颤抖,“释放她!”
法老的妻子们纷纷抱着自己的儿子来找法老,因为孩子们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这一幕让这个颤抖的男人更加害怕。“释放她!”那声音再次催逼他。
“把她送回去!”法老朝太监宫女大喊。他开始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害怕至极的法老连夜招来亚伯兰,他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
“带上你的妻子,离开我的国家,你这个谎话连篇的骗子!”他揪住亚伯兰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亚伯兰牵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撒莱颤颤巍巍地离开王宫。偌大的王宫中,法老看着这夫妻二人离开的身影,眼神空洞而无力。
一行人跟随领他们进来的守卫连夜离开了埃及,此时,漆黑的天空中零落的星辰在静静地闪烁。
迎来曙光
巨大的橡树似乎是为毒辣的夏日所生,年迈的亚伯兰坐在橡树下,被它的繁枝茂叶所荫蔽。正在打盹之间,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亚伯兰家帐篷前,他们的衣服洁白无瑕,脸面放光。看见这三位非同寻常的客人,亚伯兰急忙跑上前去,热情地邀请他们来自己的帐篷里休息。
“我主,你们若愿意光临寒舍,仆人则不胜荣幸。”
他们三人微微点头笑着,跟随他来到巨大的橡树下。
“我主,请在这树下稍作休息,仆人去预备食物。”
亚伯兰一路小跑来到帐篷里,对正在忙碌的撒莱说:“撒莱,今天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辛苦你做几个饼,我们要好好招待他们。”还不等撒莱回答,他就跑到牛群里,牵了一只上好的牛犊为客人预备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亚伯兰兴致勃勃地对客人们讲述着他的人生经历和所见所闻,讲到激动处,甚至手舞足蹈起来。不过讲到在埃及的经历时,他意识到撒莱也在旁边,便放低了声音。这一幕不禁引得客人们相视而笑。
“亚伯兰,你的妻子撒莱在哪里?”用餐过后,三位客人望着他,意味深长地问道。
“她在帐篷里呢!”亚伯兰笑盈盈地回答。
“明年这时候,我必回到你这里,你妻子撒莱必生一个儿子。”其中一位对头发花白的主人郑重宣布。
还不等亚伯兰反应过来,帐篷里的撒莱听到后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便以咳嗽掩盖自己的笑声。他们二人年纪已经老迈,还能生养孩子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在上帝岂有难成的事吗?明年这时候撒莱必生一个儿子。”客人转向撒莱帐篷的方向坚定地说道。
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亚伯兰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最后他看着衰老的撒莱缓缓地说道:“愿祂的旨意成就。”
不知为何,亚伯兰有一种感觉:这一天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一年后的夜晚,帐篷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亚伯兰拄着拐杖在外面显得急促不安,他时不时探着头向帐篷里张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今夜的溪水缓缓流淌,夏虫也在不甘示弱地歌唱着,牛群羊群也显得热闹非凡;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伴随着欢呼声传来,亚伯兰身后的天空繁星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