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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之刃丨故事新说

作者:诺言

一把献祭之刀,经历千年,主人都是以色列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什么是最好的祭物呢?它讲的往事会给你我很多启发。

01

 

我第一次喝血,是在基尼人的祭坛旁。

那时候祭司叶忒罗带领他的族人献祭,羊和牛的血汩汩地涌出,沾湿了祭坛。我闻着烧焦牲畜鲜肉的味道,心中十分满足,虽然这祭物并不是献给我的。基尼族是住帐篷的,就是一群居无定所的游牧民族。

今天的献祭与往常不同,没有切割整齐的祭坛台阶,没有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木头或石头偶像,也没有满脸欲求不足的男女。只有简朴摆放的一圈没有雕琢过的普通石头,还有柴火和捆绑结实的一头公牛。

“摩西,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如今我确实知道,主耶和华是独一的神。我今日献祭,以证忠心:从此以后,我不会献祭给耶和华以外的任何神。”银须白眉的叶忒罗微微颤抖着,将手中的拐杖递给身后骨骼俊秀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他的女儿,她接过拐杖,又用披肩的斗篷搂住两个神色惊慌的年幼男孩。女人一边安抚着她的两个儿子,一边望着摩西——一个头发斑白却仍旧英俊威严的男人。他正在把那头健硕的公牛牵到叶忒罗跟前。

“岳父,请把你的双手按在公牛的头上。”摩西恭敬地说,“然后,和我一起说: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啊,拯救以色列逃离埃及火炉的上帝,我承认我的罪和我列祖的罪,就是拜偶像的罪,离弃你的罪……”

一个男孩在母亲臂弯的庇护下,害怕地用她的斗篷捂住了自己的脸。另一个却蹦蹦跳跳,忍不住问道:“母亲,我们今天能吃到肉吗?就像以前祖父献祭的时候那样?”

“今天不一样,燔祭要烧得一块不剩。”男孩一听到没有肉吃,立刻安静了,小嘴却翘得老高。

“……我和我所有的,都属于耶和华。诚心所愿,决无反悔!”叶忒罗的眼眶发红了,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叶忒罗遵守了他的承诺,因为我一直看着他,用最简朴的祭坛带领基尼族人献祭给以色列的神,他是我第一个主人。可惜他没有活过我的年岁,但我仍留在他族人之中,随后流转到了希百手里。叶忒罗去世之后,以色列人和基尼族人仍有往来。

说实话,比起牲畜的血,我倒更喜欢人血,就是仇敌的血。这或许是继承了主人意志的缘故,就是我最难以忘怀的另外两个主人的意志。

 

02

 

“雅亿,挑一只肥羊羔收拾了,有客。”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基尼族壮年男人说。

盘着裹头巾,体格如牛一般的女人迅速应了一声,快步向羊圈走去,顺手卸下腰上常别着的麻绳。她动作麻利,从抓羊、杀羊到烤羊不过片时工夫,浓烈的羊肉香味就飘出了好几个帐篷,引得附近的狗都站起来,吐着舌头张望。

她的手快得令人眼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团好的面也烤成了饼,放在一打干净的布里,裹好保暖。又侧身片了一大盘羊肉,摆在饼的旁边,连同案板大的食物托盘一起端了出去。

她轻快而稳当地把一大盘沉重的食物端到她男人的帐篷门口,向里面的男人咳了一声。男人很快探出头来,举过女人手里的食物托盘,毕恭毕敬呈到了客人面前,然后站到一边,尽力恭维着讨客人的喜欢。女人一转身,用腰上的围裙揩了揩手背上的面粉,迅速消失到自己帐篷里了。

她是草原的母狮子,却有一双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她笑的时候,每一条鱼尾纹都透露着慈爱;她严厉的时候,少年人只敢远远地站着怯懦。基低斯撒拿音橡树旁的牧羊人们,有谁不知道希百的女人雅亿呢?他们给羊饮井水的时候,如果看到雅亿的羊群,都会自动退让。眼下希百和夏锁王耶宾交好,他们就更不敢惹她了。打狗还要看主人,谁敢和耶宾王的九百辆铁车过不去呢?

这不,将军西西拉正带领着耶宾王的九百辆铁车和以色列人过不去。因为以色列人不再像过去二十年一样拿牲畜、蜂蜜和谷物上贡,还出了个反叛的头子巴拉和他的党羽盘踞在他泊山上。啧啧,以色列人和他们的头头怕是要遭殃了。

坐在自己帐篷里面的雅亿,从没有闲着。她左手背搭着羊毛,手指牵丝吊着纺锤,右手上下快速地向一个方向旋转着纺锤和羊毛线。于是左手背上面的白羊毛就像蚕宝宝一样源源不断地吐丝了,只不过吐出的不是蚕丝,而是羊毛线。这个活顶枯燥,却又需要耐心。对于雅亿来说,不过是驾轻就熟的手工活,但此时她的脑子转得比手里的纺锤还快。

她寻思着,自己丈夫真是左右逢源。上个月送走了耶宾王的使臣,今儿个又笑嘻嘻地接待以色列人差来的长老。可是生逢乱世,多一个友邻,就多一个照应。朋友总是不嫌多的,虽然敌人也永远不会少。

就拿以色列人举例,他们从来没有缺少过敌人。可是当初叶忒罗女婿的接班人还在世的时候,迦南地众国众民哪一个敢向以色列人饶舌?那时候的以色列一心一意跟着自己先祖的神,也是叶忒罗的神。如今的以色列,呵,比带斑点的羊毛还要混杂。不是有俗话说嘛,他们为自己设立的神像,比他们为自己建立的城邦还多。嗐,这和女人出轨,有许许多多的情人有什么不同呢?不能从一而终,不该早被自己男人唾弃吗?

可是昨夜,她分明看到天上的星宿从其轨道攻击耶宾王的将领西西拉。她是少数几个还看得懂星宿的基尼人。时常仰望星空的基尼人都知道,有一位陈列星宿的主宰,比头上的太阳和月亮更值得敬畏。手拿纺锤的雅亿眼睛出神,她眼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星星,仿佛看到星宿之上的主正在差遣他的众星攻击西西拉。

“主母,主母!”一个男童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来。“请您,请您,来看!”

“有什么事,那么急?”雅亿大步跟着他,男童碎步在前面跑,直跑到女眷帐篷和羊群接壤的地方。雅亿差点把手里的纺锤掉到地上,但她很快笑了,满面堆笑,好似她丈夫希百。她一个眼神支开了男童,自己迎上去说:

“西西拉将军,您怎么来了?贵客总是出人意外……”

她面前的高大男人面色疲惫,脸上沾染的厚厚一层尘土都不能掩盖他的憔悴。一阵微风,夹杂着男人特有的汗臭和尘土味卷过雅亿干净的脸庞。将军的脸上、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是混杂了尘土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还有一根扯坏的布条,耷拉在他右脸旁边,格外滑稽。小腿以下裸露的肉和漏趾鞋子都裹着厚厚的一层黄土,看来是步行了许久才走到这里的。

“有没有隐秘的地方,我有急事,需要避一避。”西西拉含糊地说。

“有啊,有啊!您是上宾,请到我的帐篷来。不要怕,亲爱的将军,我的帐篷是最安全的地方,是男人不会去的地方。”雅亿顺手把纺锤插到身上围裙的布袋里,摆出一个迎接的手势,引导西西拉进了自己的帐篷。走进女眷帐篷的西西拉仍然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武器就松了口气,又仿佛等着雅亿给他指定一个座位。

“您一定累坏了,若不嫌弃,就在我的卧榻上小憩一下?”雅亿尽量保持着外交官一般的笑容,一边说着,她的眼神一边落在自己的被褥上。雅亿粗壮的小臂微微颤抖,但不妨碍她一下子掀开偌大的一床被子。西西拉居然毫不客气,鞋也不脱,就瘫在了低低软软的卧榻上。他一倒下,雅亿顺势把被子全部盖到西西拉身上,只露出他的头。

“请给我拿一点水,我渴。”西西拉用孩童望着母亲一般哀求的眼神望着雅亿。雅亿顺手拿起床头装满羊奶的皮袋,递给了西西拉。西西拉拿着皮袋,咕嘟咕嘟,几乎一饮而尽,而后伸手把皮袋塞给了雅亿。雅亿温顺地接过皮袋,还体贴地帮助西西拉塞好被子。西西拉又用祈求的口气对雅亿说:“请你站在帐篷门口,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帐篷里没有人。”

“好的,您放心休息吧,我把门。”雅亿乖巧地说道,温顺得像头睫毛长长的母牛。

很快,帐篷里就传来了男人响亮的鼾声,仿佛旅人那疲惫的身体在向他主人不顾一切地抗议。啊,西西拉实在是太困乏了。雅亿知道,没有什么比羊奶更能帮助一个人沉沉入睡。雅亿仰望天空,深深又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又看到了漫天的繁星。雅亿想:我的主,我的山寨和磐石啊,我宁可没有耶宾王做靠山。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求你纪念我,赐我勇气和智慧……一边想着,雅亿一边悄悄地把手伸向帐篷隔间里,死死握住那备用的尖利橛子……

希百送走长老,带着我进入帐篷的时候,西西拉蜷缩扭曲在卧榻上,好像一只刚刚垂死挣扎过的虫子。希百先是一怔,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心想,以前西西拉在谈话间鄙视以色列人的时候,面目都没有如此狰狞过。他下意识地试图移动尸首,可是他无论怎么拖西西拉的脚,西西拉的头都好像定住了,一动不动。在光线昏暗的帐篷中,希百细看,才发现有一只长长的帐篷橛子,透过他的两鬓,透过温暖过他的薄卧榻,穿到了地心。这可怎么好?只能去拿别的工具把橛子撬开了。

希百犹豫之间,他的女人雅亿已经带着追来的反叛头子巴拉进了她的帐篷。她拿着锤子的手,从容地指向钉在地上的贵客,她向巴拉眨眨眼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借用一下。”巴拉从神情震惊的希百腰间,抽出献祭的腰刀,顺势割下了西西拉的头颅。巴拉平时显然不是做祭司的,我从西西拉脖颈间隙仰望他的时候,看到了从前没有在祭司叶忒罗眼睛里看到的犹豫。

比起巴拉,我更喜欢雅亿的眼睛。粗壮的雅亿并不是最好看的女人,可是那一天,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03

 

雅亿和希百也没有活过我的年岁,我第三个主人是撒母耳。所以我第二次喝到人血,是在撒母耳把亚甲王砍成碎片的时候。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到撒母耳的白胡子和头发上时,我不禁打心底心疼起这个老人来。他半俯在有几只摊开的羊皮卷的桌案上,两个眼圈深深凹陷进去,微微发黑。昨天晚上的灯油几乎燃尽了,只剩一颗小火苗在晨曦中渐渐消失。

随之消失的是撒母耳的希望。神没有回应他整夜的祷告。一句话都没有。

他之所以整夜祷告,是因为有神谕临到他,说扫罗王违背了神的命令,所以神也后悔立他做王了。

撒母耳背上的羊毛毯子轻轻滑落,不久,他冻醒了,从匍匐的姿势中渐渐支起来上身。两只腿也因为坐了一整夜而麻木。他的两只手因为熬夜而格外冰冷,但此时,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更冷,还是心更冷。

扫罗和撒母耳的两个儿子年岁相当,他们在撒母耳眼中都是孩子。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扫罗吃饭的时候,扫罗是多么腼腆的一个年轻人;第一次把扫罗介绍给以色列会众的时候,扫罗走过人群,高大魁梧,鹤立鸡群;第一次出师的时候,扫罗脸上的坚毅,显示他那时候是多么勇敢。然而,到底是什么时候,年轻人的青涩变成了中年人的油腻?

曾经,撒母耳的两个儿子令人失望。因为以色列会众控告撒母耳两个儿子受贿,所以他们要士师撒母耳为他们立王,就像其他国家一样。神选择了扫罗,曾经扫罗的谦逊正直,让撒母耳看到了希望,一个领袖把人民引向正路的希望。

可如今,扫罗也要令他失望吗?

“士师,扫罗到了迦密,在那里为自己立了功德碑。现在他已经回到吉甲。”有个年轻人进屋通报。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现在就去找他。”撒母耳试着站起来,年轻人见状赶忙去搀扶,老人仍踉跄了一下才立稳。“你去,带上献祭的刀和我的外袍,我们走。”

当日,撒母耳和侍从到了扫罗的营帐外面,看到许多人来来往往,十分忙碌但又喜气洋洋,看样子是打胜了,分战利品呢。一个年轻人赶着一群跳跃的山羊羔从撒母耳面前经过,差点把老人撞倒。

“哎,当心点,没看到士师在这里吗?”侍从一边护住撒母耳,一边朝年轻人嚷了一句。撒母耳右手扶着手杖,推开侍从,俯身用左手掸了掸衣袍上因为牲畜经过而沾染的尘土。侍从又赶忙帮撒母耳披上了外袍,免得行走落汗之后的凉意,冻坏了老人。

“啊,真抱歉!我这就去告诉扫罗王。”有个中年人恰巧路过,帮年轻人解了围。

很快,扫罗王头戴金冠,身披大红战袍,大步迎着撒母耳,满脸堆笑地走来。他说:

“主所赐福的人啊,欢迎!我战胜了亚玛力人,遵守了主的命令。”

“哼!”撒母耳白了扫罗一眼,本来要举起的手杖停了一下,伴着不远处牛羊的低鸣,说道,“不要欺负我是个老人!我眼睛没有瞎,耳朵没有聋呢!这些牛羊是哪里来的?”

扫罗面不改色地笑笑说:“哦,那是百姓从敌人手中抢夺的战利品。都是亚玛力人最好的牛羊,直接宰了岂不可惜?不如献祭给你的神。其余残次品我们都杀光了,像主所命令的一样,把亚玛力人和他们的牲畜‘灭绝干净’,一个不留……”

“闭嘴!”撒母耳打断了扫罗。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对侍从说:“你站在帐篷外守着,不许人进去,等我告诉扫罗,主昨天夜里告诉我的话。”撒母耳颤颤巍巍抬手掀开扫罗王帐的幕布,扫罗也立刻跟了进去。

不久,撒母耳从帐幕里面出来,侍从吃了一惊,因为看到老人面目涨红,外袍的衣襟撕断了好大一块。“士师,您,您还好吧?”撒母耳脱下外袍,轻轻扔到侍从手中,径直往前去了,没有回头。

那时,百姓的长老已经和百姓一起聚集,因为他们听说,士师撒母耳来到营中。既然身为士师的祭司到了,献祭和敬拜的流程是少不了的。不少壮丁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脖子的喉结都颤动着,随着此起彼伏的牛羊声。大家都预备好了,不是为敬拜,而是为了吃祭肉。

扫罗仪式性地演讲了一番。他一直没有敢再看向撒母耳。撒母耳的眼睛一直看向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远方,端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庄严的功德碑。是了,他此时正是扫罗的功德碑,不过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做扫罗的功德碑。

渐渐地,众人小声的交头接耳变成了扫罗没有办法忍受的噪音,他大手一挥,仿佛赶苍蝇似的,结束了演讲。忽然功德碑开口说:“把亚玛力王亚甲,带到我这里来!”老人的白胡子微微抖动,洪亮的声音让众人一惊。有那么一刻,大家都突然安静了,只能听见远处牛羊的声音。

很快,有几个人去把亚甲王带来。亚甲王穿戴整齐,欢欢喜喜地来到撒母耳面前,一点也没有战俘的模样,倒像是受接待的宾客。让亚甲王更为窃喜的是,自己的王后和儿子也早已经偷溜出了以色列人控制的范围。亚甲王高抬着下巴,和撒母耳说:“士师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我和扫罗不一样,我没有兴趣救活不该活的人。”撒母耳目光凌厉地说,“有多少以色列的母亲,因你失去了儿子?”亚甲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还来不及张口,只听撒母耳又说:“因此,今日你的母亲也不配有活着的儿子。”

撒母耳拔出了献祭的刀,亚甲王眼看形势不妙,要转身逃跑,可是有两个壮丁一左一右擒住了他。还不等他再挣扎一番,忽然他的心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从后背到心肺,从心肺到大脑,他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然而血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把他架起来。”撒母耳下达了命令,那两个壮丁立刻又一左一右从地上半拖起亚甲王温热的尸身,只听见撒母耳说:“主啊,这一刀,为犹大支派的亡人;这一刀,为流便的亡人;这一刀,为迦得的亡人;这一刀,为亚设;这一刀,为拿弗他利……”

老人在晚霞的微风中挥舞着献祭之刃,亚甲王的身体已经被砍得支离破碎。围观的人也再没有食欲,只有献祭之刃喝饱了祭物的血。

……

我第三次喝到的人血,是没有杀净的亚甲后裔的血。那是若干年以后,以斯帖与末底改兴起时候的事情了。

哦,你是反战主义者?你难道没有听说,不使自己刀剑见血的,必受咒诅吗?如果当时非尼哈没有杀死行淫的首领儿子,恐怕死的就是全营的以色列人了;亚哈王放走亚兰王便哈达的时候,不就是要用自己的命来代替吗?

我是谁?一把献祭的刀,一把代代流传的刃。我曾经抱怨过,火的淬炼,冰水的洗礼,铁锤的击打。但是有一天,我看到匠人眼睛里对我格外的温存,仿佛我是他的孩子。当一切苦难成为过去的时候,一切磨炼反而成了我的产业,成就了我今天的锋利。如果没有锋利的刃,我如何还能在这里,给你讲千年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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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诺言

80后的小尾巴。本科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系,硕士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公共健康专业。曾出版英文灵修书一册《Silent Voices》(亚马逊有售)。立志成为以文字和图画为材的时代文化建筑师。喜欢大自然,兴起时写诗写歌。最大的梦想是:只为一个拿撒勒的犹太人而活。盼文字流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