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恩 | 回家
- 故事的呼喚
- 2026年03月25日
年少时他和母亲一起被父亲从家中赶走,如今,父亲即将辞世,他是否愿意重新“回家”,和父亲见上最后一面?一起来看圣书故事佳作《回家》。
一
就着微弱的烛火光线,以实玛利逐一检视几个男孩的睡脸。替四仰八叉、睡相不安分的孩子掖好毛毯,确认他们不会着凉后,悄声步出帐棚,颓坐在篝火边。
浓黑的夜晚,世界寂静得仿佛只剩以实玛利一人,望着舞动的火焰,他的内心升起无声的焦躁。
长子尼拜约逐渐茁壮,他以这孩子为自豪。可孩子渐渐展现出自己固执的一面,有不愿妥协的想法。这两天甚至出言顶撞,父子间的沟通和对话似乎隔了一道无形的墙。他深爱尼拜约,但却不懂如何做青少年的父亲,将生活的智慧与经验传承给孩子。
孩子们幼时奶声奶气呼唤他“爸爸”时,他觉得窝心;但现在步入青春期的尼拜约、基达唤他“爸爸”,他开始感到难为情,不知如何回应他们现阶段对父亲的期待。
他孩提时是幸福的,由爸爸陪伴、教导长大,但后来他的生命只剩下生他的“父亲”,没有陪他走过青春岁月的“爸爸”。青春期缺乏与父亲相处的经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几个大男孩的需求。他的生命中没有父亲的模板,找不到父亲的形象。自己没有、找不到答案的东西,他如何传给儿子?
想起与儿子间不时升起的紧张感就觉得头疼。父子明明在乎彼此,怎么关系就这么僵?现在还只有长子不好相处,后面几个儿子接连长大,他该拿这些孩子怎么办?
以实玛利无助地将目光逐渐移向天上星斗。天空的群星曾是父亲传承给他的信念:相信上主会赐福他们一家如星海般多子多孙。童年时父亲抱着他观星,满足地告诉他上主曾说:“你向天观看,数算众星,能数得过来吗?你的后裔将要如此。”但自从被父亲抛弃后,闪耀的星宿对他而言无比刺眼扎心,他知道自己已和这祝福无关。
以实玛利内心无声地呐喊:谁能告诉我如何教导儿子?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父亲抛弃我?
二
这是亚伯拉罕一生的刺痛。
为了让妻子安心、为了嫡子的继承权,他决绝地将以实玛利和其生母夏甲逐出了家园。
虽然上帝说放心,一切交给祂,并曾先后两次应许长子的后裔未来将极其昌盛。他相信神的信实,说出的话不会徒劳返回,坚信大儿子在神的保守下绝对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他到底舍不得,那好歹是他专一疼宠了十四年的儿子啊!
他知道有了嫡子后,妻子多少会看长子不顺眼,但没想到妻子发难得如此迅速,他都来不及安排好一切,妻子就要把夏甲母子赶出去。对于妻子的狠心,他多少是有些埋怨的,但上帝发话了,撒拉才是他的妻子、刚断奶的嫡子才是承接应许的继承人,要他顺从妻子的要求。
为了家族的未来,他用一皮袋水打发走了夏甲母子。他在最后离别的关头却软弱恐惧了。他没勇气看大儿子的表情,那是被背叛?愤怒?哀愁?还是不解?他害怕自己瞄一眼就后悔,于是转身只留背影。他悔恨为什么不早为长子做安排,就是因为自己的无作为,他亲手撕裂了父子间的亲情和信任。
许多年后,听往来的旅人说母子二人在旷野东方安顿下来;听闻孩子长得健壮,成了猎户;听说孩子的母亲张罗婚事,讨了位埃及媳妇。妇人本就是埃及人,和同族的媳妇有共同语言,婆媳关系应该不错吧。但这些都只能是听别人说,他再也无机会参与长子的生活大小事,他没立场,孩子恐怕也不想看到他吧。对于大儿子而言,他不是位好父亲。
他确实深爱着嫡子,但缺席的长子依然是他内心深处的伤痛与遗憾。
后来撒拉去世,他走出丧妻悲痛后,疯狂地和新娶的年轻妻子生儿女,多少是想借着新生儿的喜悦填补内心空洞吧。讽刺的是他有能力替小儿子们安排分产、妥当地打发幼子们离家,却没能好好地和大儿子说再见。
最近他频繁地梦到与长子幼时的相处场景,梦回那初为人父时的激动与柔情,他自觉离世的日子近了。综览一生,他拥有上帝丰盛的祝福和应许,温和聪明的嫡子承接产业,样样都不缺。只是他好想再见大儿子一面,可是那孩子……还愿意见他吗?
三
以实玛利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父亲是爱他的,记忆中弟弟出生前他是坐在父亲膝上长大的,父亲经常抱着他说起上主恩待家族的故事。
父亲不爱他了。弟弟出生后,他获得的关注骤降,人们看他的眼神满是复杂,他和母亲甚至被逐出家园,父亲不要他们了。
弟弟以撒托人递送消息,说父亲快过世了,想见他一面。
以实玛利很纠结。
他想见父亲,想亲口问为何父亲不爱他了?多年的亲情为何一夕间就抽离?为何将他赶逐不闻不问?好想……抱着父亲,唤回幼时的亲情。
他不想见父亲。都断绝关系数十年了,有什么好见的?需要他时,是心肝宝贝;不需要他了,就将他赶走。现在快断气了就想上演一家团圆的温馨画面。哪有这么好的事,全都他说了算,那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又算什么?自己是什么很没尊严的人吗?
他不能见父亲!当年他们母子二人流落旷野,是妈妈承担羞辱、辛辛苦苦把他拉拔长大,父亲没为个人的绝情向母亲致歉,现在一封书信就要他前去送终,父亲到底把妈妈当成什么了?妈妈这些年的辛苦委屈和隐忍又算什么?他不能对不起妈妈。
四
寂静的夜晚,夏甲在被窝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自从以实玛利成婚以来,她就鲜少有挂虑忧心的事了。但她现在却睡不着。心有所思意难平,心神无法平复。
以实玛利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有什么想法都是大剌剌地挂在脸上。这两天他脸上尽是化不开的哀愁。旁敲侧击一番,才知道是亚伯拉罕快不行了,想在死前见儿子一面。
好久没听见这名字了,夏甲的思绪忍不住翻飞至从前。
少女时期还在埃及王宫服侍时,自己曾经有情投意合的少年郎。哈桑人如其名,聪明英俊,在书记学校学习文字书写,以备未来成为书记官。当时夏甲确信等自己从王宫退下宫女职务后,两人可以组建美满的家庭。当她被指派服侍新入宫的异族妃子撒莱时,还开心地认为终于升职、即将加薪,未来肯定衣食无虞。却没料到新入宫的妃子是客居的希伯来人亚伯兰的妻子,大王因差点亵渎先知的妻子被上主降罚。惊骇之余,大王赏赐许多财宝给亚伯兰,要他带着妻子赶快离开埃及。自己是在那时被划入随从撒莱离开国土的侍女之一,夏甲知道自己从此失去了家园,也没了爱情。
亚伯兰没有子女,心急想为亚伯兰传承血脉和上帝祝福的撒莱,强势地、不容拒绝地抬举夏甲成为侍妾,当时天真的她以为自己有了归宿。但后来和主母发生冲突时,从夫妻二人的态度才知道,自己只是他们生育的工具,但仍痴傻地以为至少能靠着儿子成为家族的一分子。
和孩子被赶走的那天,被神亲自改名的亚伯拉罕把水和食物搭在了夏甲肩上,这举动彻底宣告在亚伯拉罕眼中夏甲终究只是一介只配负重的奴仆,从来就不是家里的一分子。她以为多年的顺从能换来接纳,却不料一切只是她美好的幻想。她的世界崩塌了。
远离家乡、没有丈夫、失去家族荫庇、带着半大不小的青少年漂泊在旷野,只靠着少许食物和一皮袋水要怎么活?绝望的夏甲失去了求生的本能,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在这时,上帝差天使指出明路,重申多年前孩子还未出生时,神就已允诺他的后裔要成为大国的应许。夏甲抓住这个盼望,才振作精神,找回生存的意志。
想太多了!现在问题的重点是以实玛利那孩子的状态。她想,儿子多半是犹豫是否去见亚伯拉罕询问当年的绝情,但是在意自己被亚伯拉罕伤透的心,正是儿子不敢也不愿意回去的主因吧。那孩子向来心疼母亲的辛劳和苦情,但这样的体贴也在无形中成了他的枷锁。那么……自己希望儿子回去一趟吗?她愿意放手吗?
夏甲觉得更睡不着了。
五
以实玛利记得,从前自己还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时,父亲曾教导过他礼拜上帝,并告诉他上帝如何祝福家族发旺的故事。那双宽厚温暖的大手也会牵着他的小手,教他怎么和上帝说话祷告。那时弟弟以撒还未出生,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家族的继承人,自己也以继承人的角度思维学习向上帝祈祷,直到一切都变了。
弟弟出生后,他从家人捧在手心里的继承人,跌落为“多余”的孩子。身份的转变,让他在家里成了尴尬的存在。
现在回头看看,只觉得当初一心一意相信上帝会祝福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自己从来就不是伟大祝福应许所包含的一分子,只是父亲的备胎儿子,只是教养孩子的实验品……只是个笑话。
虽然妈妈说生命中两次在旷野的绝望时刻,神都派使者出手搭救,应许平安、后裔成为大国,可是他无法理解,上帝如果良善,为什么还使他们孤儿寡母在旷野无所依?
以实玛利觉得上帝好遥远、好冷漠,遥远到他无法再向上帝开口说话,冷漠到所有父亲教给他和上帝的连结都断了。
人生的旅程,以实玛利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多余没人要的。他是妈妈的累赘,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生,妈妈早就可以回埃及过安稳的生活了。他是不重要的,所以父亲才会将自己赶走。以实玛利一直如此深信,直到昨天他的信念动摇了。
昨天中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久久等不到回应的以撒亲自跑过来了。以实玛利印象中那个肉嘟嘟的婴儿,已长成结实俊秀的男子。以撒温和又从容自信的气质,显示他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中成长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以实玛利礼貌地请以撒到帐棚坐下,吩咐妻子端出上好的食物招待。但自己绝口不询问以撒的来意。温和的以撒也不以为意,只是亲切地感谢兄长。
饭后他应以撒的请求屏退旁人,来场兄弟间的交谈。
以撒并不以道德劝说兄长回去看父亲,只是缓缓说父亲从未忘记他。以撒温和地开口道:“哥哥,爸爸其实一直都很想你。”
以撒自然脱口而出的“爸爸”一词刺痛了以实玛利,对后者而言这词汇承载着孩子对父亲的亲密和信任,自从被赶出家园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这个词了。这个字眼在他的生命中被封印,成为禁语。现在以撒态度自然地称呼“爸爸”,就是他和父亲之间充满爱的连结的象征,而这是自己早已丧失的。
以撒表示虽然“爸爸”没有找他回去,但“爸爸”始终相信上帝对每个孩子都有最好的安排,相信儿子在旷野里成长的过程,上帝必不会亏待,其实“爸爸”一直都很想他。以撒说每晚“爸爸”入睡前,必定会为孩子们提名祷告,祈求上帝带领和保守,而哥哥的名字永远都排在第一个。以撒还说,每次有从东方而来路过的客旅,“爸爸”接待他们时都会打听他的消息,听闻他成婚了脸上充满欣慰,听到有孩子了面上尽显笑容,听说打猎受伤了眉头紧皱……“爸爸”是在意他的。
以实玛利咬紧牙不说话,握紧拳头保持沉默。那么多的“爸爸、爸爸”,即使知道以撒是无意的,也忍不住怀疑弟弟在炫耀自己跟父亲的亲昵,那是他失去不再拥有的关系。
听以撒说了那么多关于父亲的牵挂这样感人的内容,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场面话,骗他回去送终的谎言。他早已不是孩童了,不会轻易相信刚刚说的内容。
对于哥哥的冷淡,以撒不以为忤,仍温柔地开口问:“哥哥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把用来练臂力的小弓箭吗?”
以实玛利微微皱眉表示疑问,不解为何以撒提到这个。
以撒轻声解释:“爸爸一直珍藏着你的物品。所有你当时没能带走的,爸爸都保存在帐棚里,严厉禁止其他人触碰。他说那把弓是你最钟爱的玩具。你在他心中是有分量的,不是可有可无的。”
以撒的话声轻柔,却如箭矢般准确地命中以实玛利的心。以实玛利喉头滚动,死命憋住嘴里的呜咽。
那年,他听家人说起以前爸爸率领家丁营救堂哥罗得的英勇事迹,心中满是钦佩,吵着将来也要和爸爸一样勇敢。隔天,爸爸送他一把儿童用的弓箭,揉着他的发顶说他将来一定是最强壮的勇士……那是他幼时和爸爸之间美好的回忆。他以为离家后那东西早就被丢掉了,没想到那把玩具弓箭竟然还留着……父亲竟然帮他保管。
以撒稍作停顿,他知道哥哥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信息,接着缓慢谨慎地说道:“爸爸时时刻刻挂念着你,却也不敢贸然打扰你。他不是不想你,只是怕如果再有冲突,又会伤害你一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以实玛利仰头紧闭双眼,明明在帐棚里,怎么眼睛进沙子了。
以撒平和话家常般地讲述父亲的事情后,当天就离开了,没有催逼他给出是否回家看一看的答案。
六
以撒造访时夏甲躲在帐棚外窥探。
以撒的温文儒雅和他的生母撒拉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回想以前的主母撒拉,那是位坚毅又强势的女性,她管理家庭的手腕是天生的主母风范,但她也是喜好分明的主子。从前当贴身婢女时,得蒙撒拉喜悦,而一旦成为与撒拉分享丈夫的女性,即使是主母自己主导的事件,她也无可奈何地成了主母的眼中钉。
夏甲眼睑微垂,仔细思索着。自己好像是在和儿子离开亚伯拉罕家,找到栖身地安顿妥当后,才第一次感觉到是为了自己而生活。脱离奴仆地位,不用看主母的脸色,她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在。虽然日子依旧艰辛,却不用时刻想着讨谁的欢心。
她回想着在旷野快渴死时,天使的呼唤不是称她为奴仆,而是亲切地呼唤她的名。是的,她就是夏甲!不是哪位富商的侍妾或哪位富婆的奴隶。其实仔细想想,脱离亚伯拉罕家是她的一大祝福吧,毕竟她成为了自由人,不再是“撒莱的使女夏甲”,她是被上主眷顾的个体!既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夏甲听到了以撒所言亚伯拉罕对以实玛利的关心,深觉得虽然他对自己无情,但至少心里是有儿子的。夏甲知道儿子心中累积了多年对父亲的渴慕和怨怼,既然如此,该放手让儿子去和父亲见面,了结内心的纠结。她知道自己没表态儿子不敢有所动作,而现在,她决定放儿子自由。
七
“哥哥。”以撒真诚的呼唤声缠绕以实玛利的耳际。“其实爸爸一直都是爱你的。”以撒道别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以实玛利这坚毅强壮的猎户内心泛起阵阵涟漪。他好想……见父亲一眼。
夏甲在睡前把以实玛利找去谈话,语气柔和得仿佛以实玛利还是依偎在妈妈怀抱中的孩童。夏甲再次重提她人生中两次在旷野流浪,天使都向她显现,两次都应许她的儿子将来要成为大国。这些都是以实玛利反复听过,现在也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了,他不懂为何妈妈又在这时讲起。
“儿啊,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虽然你父亲将你命名为以实玛利,可是早在你出生前,你就由上主亲自命名了。在上主替你父亲改名前,祂先为你取名。上主是垂怜人的上帝,虽然当时我只是女仆,但祂看见我流的眼泪,用你的名字——‘神听见’——安慰我。”夏甲伸手捧着以实玛利的脸,直视他的双眼道:“孩子,你是上主赏赐给我的礼物!不是你爸爸硬塞给我的累赘。你是被上主听见和看见的。”
夏甲的话温和却坚定有力地冲击以实玛利的内心。以实玛利的瞳孔微微颤动,原本黯淡的双眼亮了起来。夏甲凝视儿子的表情,依稀看见隐藏在双眼深处孤独的青少年身影,此刻正挣扎卸掉身上的枷锁,要重见光明。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以实玛利踉踉跄跄地走出帐棚,想着:“难道一路以来觉得自己造成所有人的麻烦的想法是个笑话?”他不自觉地举头望着满天星斗,相隔数十年后第一次向上帝发问:“祢曾应许父亲的后裔要多如天上的星、海边的沙。我呢?我和我的孩子是那些星的一分子吗?”
隔天清晨,以实玛利跨上骆驼朝以前的那个“家”出发。他决定去见父亲一面,他想堂堂正正、不带一丝羞耻地喊出“爸爸”这封印已久的单词;他想坦坦荡荡,不带半点困扰地回应孩子们喊出“爸爸”的这个位分。有些问题是该面对了,他不愿再躲避内心的疑问和伤痛了。
庄雨恩
个人简介:
定居在台北,有囤书癖好的小女子。
渴望有一天能写出如《小屋》在痛苦中拥抱盼望、带人认识上帝恩典良善信实的小说。
虽然从小作文被老师拿来当错误的经典模板,对写作没自信;可是我相信,若故事是来自神给我的感动,我只要顺服地敲下文字,主必会带领我享受写作的过程。不论我手上的银子是5000两还是1000两,我都忠心地摆上。
获奖感言:
首先感谢主,让我能在创作中经历祂的同在。这篇作品《回家》,并非我计划之内的故事。今年三月,台湾有个21天禁食祷告的运动,在敬拜祷告的过程中,故事的雏形意外浮现心头。
《回家》描写以实玛利的挣扎,其实也是我的心境投射。青春期时父母离异,我对父亲有思念却也有怨怼,甚至觉得喜欢、思念“爸爸”是罪恶的。可是当父亲偶尔传来关怀的文字,却又如获至宝。透过以实玛利的故事,我诚实面对伤口,并在文字中重新看见盼望。这份医治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神的恩手。
我期许这篇故事能成为读者伤痛中的安慰与鼓励。若有人因这篇文字看见神的保守与怜悯,那就是我最大的收获。愿一切荣耀归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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