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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丹丹 | 被削的笔

想成为祂的一支笔,在被使用前要先被削好,被削的过程虽痛苦但充满希望。从运动员到文字工作者,再到文字事奉,这一路,作者有着怎样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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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有三个理想:世界冠军,作家,律师。

后来,我做了职业运动员,修了法学,成了文字工作者。

小时候我家的书有两类,一类是《小学生优秀作文选》,是妈妈给我买的“文学启蒙”;一类是爸爸的武侠小说,那时我还不懂得虚构,以为世界上真的有杨过和小龙女。

我知道怎么写满分作文,从小就会把五六篇《作文选》上的作文融成一篇。一年级时我有一篇满分作文《大公鸡》,老师在评语里说写得具有真情实感,但妈妈说我家从来没养过一只鸡。

即使写真实的经历,我也知道该怎么写老师会满意。五年级时,我离开家去了运动队,一练就是十二年。在运动队除了周记给教练看,要虚构一些高大上的情感之外,其它都是尽情地写日记和书信。我曾看到过一篇文章《人生撒谎始于作文》,想来,如果我不是在运动队长大,恐怕真写不了文章了。

一个周末的晚上,爸爸递给我一张小纸片,从报纸中缝剪下来的,是哈尔滨文学院的招生广告。想当作家的运动员从此开始白天训练,晚上读中文自考;想当作家的运动员除了冰场还知道了文学史,知道了喜剧悲剧,知道了小说诗歌散文,知道了莎士比亚……

整个青少年期我所做的就是两件事,训练,阅读。文学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我在文学作品里寻找意义。

十八岁那年,我的队友一个被情杀,一个被冰刀切断了颈动脉。我的胸椎骨折了。

文学史没能解释死掉的队友去哪了,诗歌散文也没能解释我为什么受重伤。死亡与苦难这两个沉重的命题我日日思索却不得其解。有个队友给我一本圣经,说,上帝知道一切。

从事了十几年运动后,我因伤转业。由于我的学历里写着,哈尔滨文学院中文系自考毕业,所以我被分配到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工作。一名职业运动员被分配到专业艺术团体,从单位领导到我的家人都很不解,一个只会滑冰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呢?

又一个十年过去了。我从办公室文员变成了一名文字工作者。做编辑,写小说。这十年的时间,差不多有五年我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像当年做运动员一样拼命读书,一面读所有艺术门类的历史,一面读与基督教相关的书。读着读着,我遇到了问题。

我平衡不了美与信仰的关系,我的信仰与艺术是割裂的,与文学是对立的。生活在文学圈子里,提及信仰的语言总好像是另一套语言。他们也说灵魂,也说上帝,只不过不是那位有位格的神。

随着信仰的深入,我遇到更多的疑问:基督徒评论家与非基督徒评论家眼中的毕加索会相同吗?中国的绘画与诗歌如何评价?奥斯卡电影、诺贝尔文学奖那些获奖作品,背后的价值观是圣是俗?……我呢,写什么?写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优雅,还是写被救恩之光充满的喜乐平安?写挣扎还是写胜利?写我知道的还是写我感觉到的?……

第一次听到文字事奉是在2014年创文“点燃阅读”的营会。我想这不就是给我预备的吗?文字还可以事奉,真是太好了。一直想把自己的职业跟荣耀上帝联系起来,这不正是机会吗?我祷告说,主啊,我愿意成为你的一支笔。接下来的三年我每年都参加创文营会,关注莫非老师的书。太神奇了,都是我期待的话题,《美的漂泊》我翻看过好几遍了。原来,我所考虑的,前辈都已经思考过了。尤其是看到莫非老师书中提到薛华博士,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心里更是觉得与莫非老师相见恨晚。

然而,知道答案未必就能当“这支笔”。文字事奉不是把神学知识与文学技巧一捏就能做到的。莫非老师说,“道成肉身”还要“肉身成道”,文字人需要肉身成道。(我喜欢文字人这个称呼,比小说家,诗人,剧作家,文学家更宽广。)先活出来,才能写出来。这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但真正做到非得有生命的真实改变不可。

创文强调“工人先于工作,作者重于作品,真诚胜于一切”。

开始没有细细体会,几年后用实际经历证明了这三句话的分量。

莫非老师推荐我参加了马睿欣老师带领的写作团队,我骄傲地以为一个月写三篇文章太轻松了,但没想到出得很费劲。家里乱糟糟的状态把我扯得无法坐下来,根本无能力思考,接着还出现了几次抑郁。莫非老师与创文同工们一起为我祷告,我看到他们的祷告词,相信上帝听了他们的祷告,恰好教会里来了圣经辅导教师授课,我渡过了那次难关。

创文营会有个“为你祷告”环节。第一次看到莫非老师与杜老师跪在地上,为坐在椅子上的我们祷告时,我深深被触动。莫非老师的手扶在我的肩头,有如一大股暖流浸入心里,忽然记忆里闪过儿时日记里的话:“我想有一位年长的女性可以倾诉,给我建议,我希望得到那样人的帮助,但是没有。”莫非老师的祷告让人感觉好像上帝终于给了我一个回应,在二十年后。

还有一次在北京的小说营会祷告时间,我流着泪说,不配为主做工。杜老师拍着我的肩头说,没有人配,然后与莫非老师和张鹤老师一起为我祷告。他们都是用膝盖打败撒但的前辈。

创文的白河老师是我的属灵导师,沟通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明白也感觉到我对神的认识不够,还没有与神建立亲密关系,文字事奉真的不是只写写文章而已。在文字事奉面前,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是透明的,意识到这点,我很沮丧。脱去书籍和知识的包装,我看见了自己其实还是一个没经训练,软弱无光的孩子,内里没有仰望神的智慧,没有依靠神的信心,没有分别为圣的经验……没有一颗被上帝更新过的新心。

只把教义嫁接到文化上是不行的,那谈不上真诚。我明白了“作者重于作品”的重大意义。也因为上帝能够更新我心而特别喜欢这句话。

创文的每一门课程都是精品,不仅给了我写作方面的指导,也影响到我对语文教学的观念。我不会再让学生为了作文而作文,我要求他们真诚地面对自己,真诚地表达。如同莫非老师说的,面对滚滚红尘,普通人看到的就是红尘本来的样子,而基督徒看到的是应该有的样子。我希望孩子们能看到世界本来的样子,知道即使成为基督徒,软弱与挣扎还是存在的,但我们不会一直活在副题里。莫非老师的敞开会让我想起保罗,“效法我,如同效法基督”,我愿意效法她的生命,愿意成为她那样的人。

想成为上帝的一支笔,在被使用之前还要先被削好,被削的过程尽管痛苦,但也充满希望。记得一位牧师说,假如一个人还剩十年生命,那么用八年装备,用两年奔跑也值了。做运动员时也是一年九个月训练,三个月比赛啊!

感谢创文的“工人先于工作,作者重于作品,真诚胜于一切”。

谢谢莫非老师,谢谢杜老师,马老师,白河老师对我的帮助,谢谢创文同工们的代祷。

感恩上帝的预备。

丹丹

2017年9月30日

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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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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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丹丹

定居冰城的文字工作者。就职于哈尔滨市文联创作研究部。出版长篇小说《短道》及文艺评论。艺术类访谈直播节目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