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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 善终难,在于身体不到位

作者:莫非

身体是服事的重要本钱,这一点常被人忽视。你是否已充分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并开始建立健康的生活方式呢?

服侍路上的春夏秋冬,如何走得持久有力?如何坚守住呼召?欢迎您查看文末海报,了解MT100《持久有力的侍奉课》。

有本书叫《危机四伏的呼召》(作者保罗·区普/Paul David Tripp),从书名上就好似看到呼召本身充满了险滩和网罗。传道人若只有呼召的光晕,却不清楚服事路上的层层障碍和险阻,很有可能会落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结局。

自然,事工本身就有其种种艰难,但被事工艰难挫败到铩羽而归的,到底不多。更多的是身体不到位、品行不端、道德不良,或人事复杂冲击,结果“虽赚得全世界,却赔上自己的生命”。“生命”英文是Soul,因此也可说是“赔上自己的灵魂”。

新兵上阵要经过种种演习,对服事这条路上所埋的种种地雷,我们清楚吗?对弹药从哪个方向投射过来有概念吗?对自己的灵魂体质,我们会时时体检吗?

在探讨这一切之前,我想先探讨比较少人谈的身体。身体其实是一切服事的重要本钱。

年轻时,身体不到位

我想第一个要挪走的服事障碍比较简单,可以通过自我管理、加强纪律来改善,就是身体不到位的问题。

北美正道神学院对学生有这样的要求“躺下可以睡觉,站起可以讲道,跪下可以祷告”。这里可以看到三个主动词“躺下、站起、跪下”,无一不是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做到。

对这点,有营会讲台经验的最能看出。每次营会一早站上讲台,下面每张脸都像一朵朵太阳花,兴致勃勃,眼神有力。但到了晚上,这些花就开始一朵朵蔫了。若仍有几个精神矍铄,昂首挺身的人,多半是传道人了。因为传道人只要身处人群中,受过的操练就是随时准备好要上场服事。

过去跑亚洲十多年,学生最期待的是我和先生跪下为他们一个个祷告。一跪,就是两三个钟头。但这是在我从早上带领灵修,到一整天教课之后才开始。每次祷告都要到晚上十一点。我称这全是“体力活”。可能这也成为我不太认床的原因,换谁去干这样的体力活一整天,相信晚上都会头一沾枕就不省人事。

但是渐渐地我开始跪不下去了。尤其疫情前最后一次出行,途中患感冒咳嗽,站了一天的膝盖晚上开始肿胀,个人祷告服事无法再做。

不能不让人兴叹,所有服事都需要有好的身体做本钱。因为服事中会承受莫大压力,密集服事的时间表也需要坚忍的体力和耐力。长期服事就像跑马拉松,不可能一想跑就开跑,而是需要日久天长的身体锻炼,让自己全身肌肉和心肺都进入长跑的状态中,才可能谈到上场,也才可能跑出一个速度,且有跑到终点的可能。

不幸地,很多服事工人都是带着一身的毛病在奔跑天路。年轻时,听到好几个著名讲员都是如此,就有过感叹:“是否可以有一个奔走传道的传道人,能有健康身体的美好见证?”

现在自己步入中晚年,开始了解高度张力的服事,不只是体力上的拉扯,也是精神上的负荷。加上人事不顺的郁卒和伤痛,很容易在身体上出现种种警讯。

所以身体本钱要靠平常固定存款才可能达到“小康”。运动、睡眠和饮食正常,是最基本的纪律。就像一生军旅的家父曾传授:年轻时候工作,大家拼的是技术;中年工作,拼的是人脉;到了中老年后,大家比的就是一个身体了。也就是说,谁没有中风,谁没有心脏病,谁无糖尿病……谁就可以留在场上继续比武。

服事的要求又比工作更甚,因为我们还有来自灵里的攻击。高度集中的服事,好比短期间开好几倍里程的车子,折旧率会比一般人高。所以身体也要比一般人有更深厚的健康底子,才能应付。

史怀哲为何能到非洲长期行医?就和他有个健朗的身体很有关系。非洲素来被称为“白人的坟墓”,无论是气候、温度、饮水,还是瘴疠之气、日晒病等等,若无一好身体,纵有鸿鹄之志,也很容易阵亡。

史怀哲((AlbertSchweitzer,1875~1965)

我个人是从年轻时东倒西歪极弱的体质,渐转变成为“身强体壮”,到现在成为同工口中“愈跑愈壮”的状态。对身体的体会是,当我身体好、不生病的时候,脾气也会比较好,待人比较有耐心。因为感觉身心舒适,面对一切较有从容之心。

因此曾和学心理学的儿子探讨过,一个人脾气好,到底是因为个人修养好?还是天生个性温和?或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而且身体会影响一个人看世界的角度和高度,躺着看和站着看,望出去的地平线显然不同。身体健康的人也比较容易乐观积极,精神上、灵里较不易受攻击。

因此任何一个想要为神服事的人,都要从建立健康的生活方式开始,而且是可以支撑长期服事压力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必要投资,也是重要装备!

中老年时,身体开始退位

然而,进入中晚年的善工后期,或善终阶段,岁月沧桑仍会真正地反映在身体上。

我们不是摩西,不太可能年过百岁还“眼目没有昏花,精神没有衰败”(申34:7)。我们的身体随着年岁老化,会出现四肢和五官反应变慢,体力不耐,记忆衰退。这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工作上,特别容易窘态毕露。

比如说我过去的旅途服事,常是远行且长期的密集服事。一飞去亚洲就是一个多月。出发前要协调各地人事,组织三四个营会,几十场课程的讲稿、讲义和投影片;张罗各地场地、器材和报名,再订机票、装箱一个多月从最冷到最热要穿的衣物,还有药物,加上文宣、赠品、赠书……全都需要有专注的精力、记性和体力一一打点。

这还不算出去后对气候、水土、时差、食物等的适应,换城市、换床、换课堂的变动。渐渐随着岁月,愈来愈感到吃力。

有一次在温州深山中,上课和吃饭不同处。每到用餐时间,外面下着大雨,我们撑着伞,走过小桥来到停车场,再一次次爬上爬下旅行车;在山顶和山腰中来回时,我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意念:过这种荒郊野外的生活,我的年龄是否有点大?

也听过有些进入老年的传道人,眼力不行,久已无法阅读写作,不再能有新的洞察和思考。然后不管怎样旧酒装新瓶,听的人都很快识破——这是一篇道走天下,到哪都在分享同样的内容,像反复播放的留声机。

而且原本知交满天下,现在记得的名字只剩下几个。各种场合张冠李戴,白发如新,或对面不相识,常闹笑话。

工作上也开始丢三忘四,花很多时间在找错置的东西或档案,效率自然减退。这些还是在健康时候的状况。如果再有个心脏病、中风或癌症之类的病症,常常一个医疗报告,一场病,就决定了你能做什么或不能做什么。

更何况,很多服事的人在此时,还要面对年老的父母要照养。若与父母不在同一个城市或国家,便增加来回照养的复杂度。曾听过其他认识的传道人正面临这方面的挑战。原来的家庭生活因此分离两地,变成断简残篇。来回奔波两地,也让很多行政服事累积,细节无法兼顾,然后自己的身体也容易拖成病。

我自己则在疫情后接手照顾失智老父。家有老人,让上路服事困难重重,只好把所有的事工安排到网上。

不只如此,同样进入中老年期的配偶,也可能会生病需要照顾。甚至,配偶过世了,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哀悼期,然后进入独居或再婚,又带来复杂的生活调适。

如此种种,终让服事不得不从前线退到后方。不只因着体力不济、记忆不行,也因为生老病死所带来的生活状态,很需要摸索着调适走过。

认识一对老夫妇,就是坚守宣教工场到80多岁,先生二度中风后,才安排医疗专用飞机送回美荣退。

此事不禁让我思考,除了突发状况难预卜,事工上难道一定要等到自己倒下的那一天才退下吗?还是,在效率开始不彰,且严重影响侍奉果效时,就应该思考撤退?

而且,即使我们从事工前线退下,生命中还有一长段的善终功课要走过。

比如在年老病痛下,如何坚守自己的属灵品格,保持对神不变的爱,是最大挑战!作家涤然师母是因癌症过世。生前末期,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已无法言语,曾用电脑打出几个字给助手:“不要辱没神的名!”

此时,应该不是努力生出力量来保持老年的优雅了;而是,将一生开垦出来的属灵生命和品格,自然地呈现。

不只如此,如果是成家有孩子的工人,“善终”还牵扯到给很多成年子女带来的挑战:他们结婚或未婚,有孩子或没孩子,有信仰或没信仰,有工作或没工作,经济顺畅或困难,他们的配偶理想或不理想,他们的孩子健康或不健康……面对这些,我们要插手或不插手帮助?插手,又会如何影响我们的时间和生活?

种种功课若未学好,都很可能成为无法善终的变量。

对我来说,理想的生命善终状态是如这段经文所描写的:

“能力和威仪是他的衣服;他想到日后的景况就喜笑。”(箴31:25)

但能如此的到底不多。因为我们这一代和下一代的时空不同、状况不同,应变能力也不同。孩子们所面对的挑战,我们的经验很多已无法传承借镜了。然而孩子所面临的挣扎,却常会成为我们的负担和压力。

唯一能使得上力的,就是传承我们的信仰,和由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人生功课。或者立石为记,用自己的生命故事来传承价值观和对下一代的期许。而且,可以让孩子知道,他们永远是生活在我们绵长的祷告和上帝的应许中!

惟其尽心,但求无憾!

(本文选自《远山的召唤》,橄榄华宣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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