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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难节特刊】羡曦:我看见祂——我的救主

作者:羡曦

两千多年前,历史的脚步走到那一刻。人类罪担压于义身,鲜血死亡成就代赎。让我们一起来记念。

祂是我的主,为我钉在十架上——

我的罪孽过犯,祂全为我担当——

 

大堂前台,木质十架竖立中央,上面挂着荆棘冠,并绕着一条紫布巾,侧旁长桌上,摆着圣餐银盘。静穆中,唯有钢琴乐音缓缓流出。

这是受难日聚会。诗班、会众皆已坐定,大堂照明逐渐转暗;最后,灯光聚焦于台上的十字架。

牧师踏上讲台,翻开圣经,带领会众诵读耶稣受难的经文。

“耶稣同门徒来到一个地方,名叫客西马尼……”

在那园子里,耶稣汗滴如血,为自己即将被钉十架而恳切祷告。在那园子里,受难的序幕揭开了:祂被出卖、逮捕、诬告、受辱,最后被带到罗马官府前,定了钉十架的死罪。

“他们给祂披上紫色的外袍,用荆棘编成冠冕给祂戴上……”

熟悉的经文,穿插诗班献唱,我们重新回到2000年前,思想耶稣受审、被鞭打、背负十架、走向各各他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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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 Being Crowning with Thorns,Maarten van Heemskerck

提琴奏出主旋律,忧伤乘着A小调注入了乐音;诗班起身,献唱《祢是我永远的救主》:

我看见祂钉痕的手,我看见祂血为我流,

背着十架步履蹒跚,向各各他行走。

……

祂是我的主,为我钉在十架上,

我的罪孽过犯,祂全为我担当。

……

诗歌的词曲,牵动我心深处;词句的景象,历历活化眼前。我举目望向大堂远处,将心底涌出的歌声,献给我的救主。而正当唱到“祂是我的主,为我钉在十架上”时,一股巨浪向我冲来,淹没了歌声;我失了控,无法克制地哽咽着。耳边诗班歌声仍然继续,我却陷在排山倒海的情绪中。我垂头,望着歌谱。音符在泪晕里散开,字词在空中飘荡,字词随着乐音,在我眼前反复旋转,再旋转。

恍惚中,我看见祂。

我看见祂,从人群拥挤的缝隙中。

我看见祂,从巡抚官邸被带出来。祂的旧黄外衣上血迹斑斑,一道道鞭伤隐约可见。祂头戴荆棘刺环,鲜血从额上丝丝渗出。佝偻身躯上,是沉重粗糙的木十架。祂步履蹒跚,缓缓而行,身后几个持长鞭、穿盔甲的罗马兵丁,一面恶声催促祂往前,一面喝斥着群众让路。

Christ Bearing the Cross,Michiel Coxie

嘈杂喧嚣中,传来诗班隐隐歌声:

为了赎我,祂无怨尤;为了救我,祂来蒙羞。

讥笑辱骂,赤身露体,祂默默承——受——

我看见祂踏上耶路撒冷的古街,人称之为“受苦之路”(Via Dolorosa)。石路崎岖不平,转角处祂一个踉跄,直直跌了下去。祂脸面朝地、全身扑倒,紧接着木十架重重落在祂身上,扬起一阵尘土。围观群众别过脸、啐口唾沫,急急地往后退去。我看见祂,双手撑地,挣扎着起身;面容憔悴,缓缓抬起眼,望向群众;祂,似乎看见了我。

那双眼,曾使我在黑暗绝望中,找到了永恒盼望。那双眼,当我经历风暴、生命飘荡时,领我到祂磐石居所。那双眼,让我清楚看见内心污秽,引我进入祂的光与爱中。我一切隐藏的过犯、内心的幽暗,及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罪,祂都为我承担、为我背负了。祂赎回我、洗净我、接纳我、改变我。

而我是悖逆的浪子,总是回到旧日泥沼中打滚。我以洁白光滑的面具示人,把阴暗粗糙的内里掩藏起来。我任意游走于光明黑暗之间,视恩典为稀松平常,将赎价踩在脚下。我靠近祂,又远离祂。

然而,祂的恩典却紧追不舍。

我看见祂,旋即又避开祂的目光。沉重的十架,是我的黑暗罪债。我看见祂,拱起伤痕累累的身躯,颤巍巍地要扛起十架,继续走上受苦之路。

罗马兵丁举起无情的鞭。群众中有人握拳怒吼:“钉他十字架!”有人撇嘴,不屑地说:“这人是上帝吗?可以救自己吧!怎会落到这个可怜相?”更有人决绝下定论:“上帝咒诅他!这人是该死的!”

我想极力呐喊:“住手吧——你们!祂是我的主!”却喊不出声。我已淹没于人群之中。在那些愤怒、鄙视、装假、冷漠的脸孔上,我看到了自己。

我止不住泪,无声地跟着诗班吟唱:

祂是我的主,为我钉在十架上,

祂甘愿舍命,是神所预备的羔羊。

捶打钉子的声音,震动着各各他山。我跟着人们在远处观望,捂起耳,却捂不住大地颤抖。我看见祂,毫无抵抗地,默默挂在木头上。残酷的十架矗立山头,背后是一片死荫黑暗;从天到地,所有光亮都被遮蔽了。我低头,瞥见颈上项链,那平滑细致、镶水钻的十架。它眨着眼,无言问道:“你怎么看我?是美丽的装饰,还是受苦的记号?”

遍地黑暗,万物沉寂。远处十架上,祂垂下了头,像朵被践踏而枯萎的玫瑰……

Christ crucified,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

耳际突现牧师宏亮的声音,划破了黑暗死寂:

“耶稣……说:‘成了!’”

“祂被挂在木头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使我们既然在罪上死,就得以在义上活。

因祂受的鞭伤,你们便得了医治。”

光,再次聚焦十字架上。此刻的我,尽情地开口向祂唱:

祢是我的主,为我钉在十架上,

我甘愿顺服,因祢是永远的救主。

台上的木质十架沉静地发出召唤,会众循序走到台前,领取圣餐的饼与杯。

诗班唱着《救赎的恩典》:

每当我拿起这饼,我记念祢,亲爱耶稣,

十架上祢换回我生命,使我回到天父面前。

每当我拿起这杯,我感谢祢,我的耶稣,

祢宝血洗净我的罪,使我永远与罪隔离。

望着手中的饼和杯,我仿佛看见祂破碎的身体与流出的宝血。罪已洗净,生命之路已开通。

台上十架依然矗立,大光照耀下,黑暗无所遁形。我仰首望去,似乎看见祂——我的救主,微声说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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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爱

羡曦

来自台湾,大学后赴美读研究所,在留学期间信主。现在与先生及三个孩子住在密西根州。以前学的是分子生物,有了孩子后成为全职妈妈,孩子独立后开始拥有自己的空间,寻回以往喜爱的读与写。2016年开始参加创文网络课程,装备自己,并摸索文字事奉的道路。2019年加入创文团队,学习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