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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创世纪文学奖圣书故事佳作奖】李艳梅 | 大海的女儿

​她是个住在海边的女人,浑身散发着鱼腥味道,背上隆起怪异肉瘤,没有人愿意靠近她。然而有一天,这个驼背女人的病竟被治好了,她的生命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天选

粉彩晕染的晚霞,像一片柔美的薄纱,拂过了天际,轻轻飘洒在宝石蓝的大海上。离海不远的伯赛大,笼罩在这片缤纷醉人的色泽中,美得不可方物。

这个时间,加利利海边的渔人们都纷纷上船出海捕鱼了。一些孩童仍在海边流连嬉闹,捡拾冲上岸的海螺与贝壳,堆砌着他们梦想中的城堡。此时,一个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的妇人,沿着海边艰难地走着。偶而,她也会停下脚步,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斜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脸上那藏不住的皱纹,层叠推挤着眯成一条缝的双眼,迷蒙地望向海的尽头,仿佛那尽头有些什么。

孩童们发现了她,模仿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在她身后嘲笑着,同时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异声响,好像断了片走了调的背景音乐。她努力抬起手,无效地挥赶这些孩子。他们跟在她的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一支长长的队伍,很是浩荡。

她是个没人愿意靠近的妇人,浑身散发着鱼腥的味道,背上隆起的肉瘤小山,让身体不对称地向前歪斜成几近九十度的奇怪模样,因此,人们都冲着她喊“驼子女人”,久而久之,便早已忘记了她真实的名字,甚至,连她原来的模样都给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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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w of Tiberias on the Sea of Galilee,David Roberts

“去,你们这些闹腾的孩子,快回家去。”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喝斥驱赶这些顽皮的孩子,一会儿孩子们便一哄而散。

“米利雅,你也回去吧,天快黑了……”他柔声说道。

米利雅看了看这个扛着渔具正要出海的男人,也是丈夫生前最好的哥们腓力,朝他点了点头后,便往临海灌木丛中的小屋走去。

“米利雅,噢,美丽的米利雅”,这是她出嫁前,人们唤她的方式。她柔白的面庞,镶嵌着明亮如星的双眸和玫瑰红唇,她是迦百农最美的女子,也是捕鱼好手厓户唯一的女儿。妻子难产去世后,厓户宠爱这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依顺她天然的性情,任她在海中恣意遨游;除了编网的巧手之外,她练就一身与海共舞的好本领,常轻松地悠游在变幻莫测的浪潮中,像是天生就该待在那片蓝澄澄的海中似的,厓户总亲密地唤她是“大海的女儿”。是神透过那片湛蓝大海赏赐给他的女儿。

夜色漫过了天际,米利雅躬着身,从海边走进这简陋的小屋,一只温吞橘黄老猫,喵喵了两声便近身磨蹭。

“来吧,卡贝儿,看看今天神为你预备了什么?”

说罢便将手中拎的鱼扔了过去。米利雅拥有典型犹太女人对待生活的韧性,在她独居的艰困岁月中,只有这只老猫不嫌弃地陪伴着她,时间仿佛冻结了一切,往事历历在目,总是如此鲜明地停驻在米利雅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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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 of Galilee,Vasily Polenov

撒木漾起了笑容,扛着一大篓的鱼兴奋地叫唤:

“看,米利雅,看我今天又带回什么样的鱼!”

米利雅纤手轻放唇上,示意他小声点,“孩子正睡着呢!”一边接过丈夫的辛苦成果,一边腻在他那宽阔的胸膛,她享受这美好的一切。手脚利落的她总能一边哄着摇篮中的女儿,一边熟练地将餐食备好,静静地等着撒木回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让她十分骄傲和满足。

一晚上的忙碌,能干的撒木便会带回好些新鲜的鱼。撒木是这村子打鱼的佼佼者,没人比得过他精准的目光和收网的速度。他黝黑精壮的身子,厚实的臂膀,总能将一网的各色鱼种奋力拉起。米利雅多么自豪,自己的丈夫是这村子最闪闪发亮的那颗星。

而她也将编网的好手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村子里没人不夸赞道:

“只要是米利雅经手的渔网,绝对是最耐用漂亮的。”

她常一大早出门检修渔网,仔细刷洗网上卡住的杂物和螺贝,总要在丈夫出海前,把渔具都准备妥当;一边感恩上帝,一边念诵经文,她那美丽又勤快的身影,可说是伯赛大最为人称颂的一道风景。然而,再欢快的命运之歌,也会在不经意中变调,正所谓:幸福来得满溢,但也会像沙漏一样,滑落得一丝都不剩!

一个平静如常的日子,村子里几个壮硕的男人,准备在月夜里出海,说是要捕这海里最大的一条鱼,而传说中,月圆无人之时,便是这鱼最喜欢出没的时候。村子里一帮年轻的男人都来找撒木,希望一起出海,要他领着大伙儿完成这项壮举。撒木豪气万丈地拿着渔具便要出门。米利雅忧心忡忡地劝说她的男人:

“你别……别出海了!今天的鱼获很足够了……已经半夜了,该休息了……”

她望着既黯黑又神秘的远方,仿佛有股不祥的预感。

Sea of Galilee,John Singer Sargent

“嗐!你懂什么!这条大鱼是我们村子里男人的梦啊,每年夏天的月圆之夜,就是我们和它决战的时候,它可狡猾得很哪!”

这属于男人的决心,哪里是做妻子可以拦得住的。

一个晚上过去,米利雅的心始终像夜幕中的明月一样悬着。直到天边微透着光,渔船终于回来了,带回了几个疲惫的男人,没见着那条大鱼,更没见着撒木。米利雅慌得四处询问,才知他们出海之后,海上突然狂风大作。加利利海每到夏天,难测又多变的风向,总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来到,平静的海面突然被掀翻成波涛汹涌的恶水。那条大鱼尾鳍从海面露出,激起这帮男人的斗志,引得众人誓死都要抓捕到它。撒木一马当先站上船头,在狂风巨浪中,摇晃的船身让他失足落了海,大家惊恐之余,眼睁睁看着他被大海吞没,挣扎的身影就此消失。

意外总是来得又急又快,年纪轻轻的米利雅转眼就成了寡妇,她坚韧的性格,让她依然不屈服地孤身守着孩子度日。起初一切如常,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伯赛大的街巷中却开始了不堪的传言……

“撒木家一定受到咒诅了。”

“漂亮的妻子总会招来厄运,米利雅一定带着不祥的记号。”

“别靠近她,免得被祸事牵连。”

人们说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克死了自己的丈夫。

米利雅常抱着孩子走到加利利海边,一待就是一天,她不明白,身手矫健的丈夫,怎能就这么离去?

“神哪,祢在哪里?”

米利雅回想他们对神的敬虔,无论日子如何忙碌拮据,每到安息日,他们总是最早来到会堂,将最好的献给神;她会迅速地把会堂的每个角落打扫干净,丈夫也会穿上最干净的衣裳,端正地跪在那儿祈祷。米利雅忍不住向苍天哭喊……

“噢,我的神啊,亚伯拉罕我祖的神啊!求祢可怜可怜我吧!为什么降下这灾祸呢?祢接走了撒木,我该怎么办?”

她流泪痛哭了一阵,起初,还会有人带来安慰,劝她要坚强,神一定会保守庇护。后来,愿意来到她身旁关心的人渐渐少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却越来越甚嚣尘上,面对这无情的现实,她紧抿双唇,不发一语,眉宇间却常流露出掩盖不住的苦涩与怨闷。

涌动的海潮似也无声,纷杂可畏的人言,只会将人淹没。

困蹇

作为米利雅的好姊妹,每天我会将晒好的鱼干带些过去。我大约是跟米利雅差不多时间嫁到伯赛大的,因为祖辈有一部分迦南人的背景,这让我备受歧视。有一次,一位拉比经过路口,我恭敬地朝他行礼,他摆了摆手,轻蔑地对我说:

“你这妇人,要认真学会我们的仪节,要遵守神的律例!”

说完便绕道而行。这里人们的优越感常让我觉得很自卑,但米利雅跟他们都不一样,她从不用异样眼光看我,她总热情地喊我“艾利姊”。她教会我认识她族人的历史和所敬拜的神,她要我把她当妹妹看,我好珍惜这缘分,我丈夫腓力也正是撒木最好的哥们呢!他们常比赛看谁捕的鱼大又多。但自从发生撒木落海的不幸之后,懊悔、难过……阴暗的乌云始终笼罩着我们。面对村子里无情的流言,我打从心底嗤之以鼻,更是格外疼惜这可怜的女人。

A Day of Clouds,Theodore Clement Steele

我知道她心里苦,随着难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美丽灿烂的笑容早已消失,她渐渐埋怨起上帝对她的残忍。虽然,她仍在固定时间出现在会堂,但大家因她不祥的传言,总巧妙地躲避她。我记得米利雅曾说过,他们的祖先曾经历很艰难的过程,神带领他们摆脱为奴的日子,他们的神曾教导他们要善待外来寄居的,经上更说要善待孤儿寡妇,我心里狐疑纳闷:

“难道他们都忘记了吗?”

米利雅对周遭人,甚至对上帝的苦毒与不谅解越发高涨,嘴上虽不说什么,但那眼神流露出的怨愤,也让人不敢靠近。只有我,她还愿意和我说话:

“艾利姊,我晚上都睡不好觉,总有声音在我耳旁,说我是世界上最惨的女人,都是上帝在恶待我、捉弄我。或许也不能怨怪上帝,祂夺去了我爱的人,也许是在惩罚我,有两次安息日,我……我偷偷去修补坏掉的渔网,我应该听拉比话的,没有严守神的安息律法,咒诅惩罚就会来到!”

我虽不解,但仍尽力安慰她:

“不会的,那位神怎么会因为你安息日这样做,就用撒木的死来惩罚你呢?”

面对她的自我拷问和叹息,我一点也帮不上忙。只看到她,年纪轻轻竟然开始驼起背来。她总告诉我,她的内心每天都上演着天使和魔鬼对话的戏码。

命运的魔手似乎并没打算放过她,正当她忙着收拾悲伤愤恨的心情时,可怜的米利雅,在丈夫走后三年,女儿竟因一场瘟疫而丢了性命。她抱着女儿的尸体,从声嘶力竭的号哭,到呜咽悲鸣。她两眼呆滞,颤抖着双唇,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都没有了……艾利姊,我什么都没有了,上帝连我的女儿也夺走了……”

“米利雅,别难过,你还有我啊!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也把我儿子唤做你儿子吧……”我好希望分担她的痛啊!

从那以后,她便像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村子的小路中,在加利利海边,失了魂似的游走……有时也杵在海边好几个钟头。从此,她的背似乎又更驼了,背上这模样怪异的肉瘤,也让米利雅走起路来一颠一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身子弯得越来越严重,就连村里的老婆婆,都没有她驼得厉害!

从此,人们就喊她“驼子女人”。

The Sea of Galilee from Capernaum,Henry Andrew Harper

村子里都传言她一定是被鬼附了,是恶鬼在挟制她,让她直不起身来。“恶鬼为什么要挟制她呢?”我虽不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隐隐然感受到她身上的怨气。我常陪伴她进入会堂祈祷,她告诉我:

“神在这里呦!我要仰望耶和华神成为我的避难所,成为我的帮助。”

但有时,她又会使劲抓着我的手,忍不住愤怒而疯狂地咆哮:

“我好恨,我恨所有人,都是他们害的,他们害了我的丈夫,害了我的孩子,噢,不,我更恨神,祂一定是消失了,才会让这一切不幸发生!”

我紧紧拥着她,轻声地呢喃……

“米利雅,米利雅,不会的,我相信爱你的神,祂还在,一定还有希望的……”

转眼十多年过去,米利雅弓着身的模样成了伯赛大一幅定格的画面,没有大夫能医得了她;丑陋外观带来的羞耻,也让她远离人群,总躲在会堂阴暗见不着光的角落。孩子们也会追着她喊:

“看哪!驼女婆婆来啰,驼女婆婆来啰!”

我看着她这些年变了形的样貌,好为她难过。常常失眠驼背的她,苍老得像一具摇摇欲坠的佝偻架子,在流逝的时光中逐渐风干!

一天,米利雅拿着装了一袋的美丽贝壳过来,我知道这是她珍藏的宝贝。

“艾利姊,你丈夫和儿子们都出海了吧,有孩子帮衬真好。”

“米利雅,最近好吗?腰背的疼痛好些了吗?我又找到一帖药方,是从一个远亲那儿问到的。”我正要回房去拿……

“没有用的,艾利姊,不要麻烦了。你看这些贝壳,好漂亮吧,送给你,还有这只大袋子,这可是我用渔网和红丝线交织编成的,你看看好别致,可装不少东西呢……这么多年,我的亲人都过世了,只有你愿意关心我……”

“我的好妹妹,你说这话就生分了。我仍然相信,以前你曾告诉过我的神,祂是慈爱怜悯人的神,祂一定会帮助你的。”

“祂恐怕忘记我了,不起眼的我怎么配得上祂的善待!”米利雅幽幽地说道。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我探头张望。

“艾利,艾利,耶稣来了,耶稣来了,那个会医病赶鬼的拉比来到我们的村子了!”邻人边簇拥边兴奋地说道。

隔着拥挤的人群,我认出了以前同村有着热血性格,也是捕鱼好手的彼得挨在一个人的旁边,像是为这人开路似的。一个穿着白袍、眼神清澈,神情谦逊从容的人,出现在人群中,显得异常突兀。近来谣传的神奇人物,难道就是这个人?听说他就是弥赛亚,具有神的能力。

这时,他竟然看向我这里,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久久才回神过来。

Christ preaching at the Sea of Galilee,Adriaen van Stalbemt

近来每到市集,就听见大家在热烈讨论耶稣说的话:

“虚心的人是有福的,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哀恸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必得安慰……清心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我虽不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我知道米利雅或许是耶稣所说的那类人,可是,她怎么会有福呢?

安息日那天,我照常跟着腓力来到会堂,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犹太人的宗教习俗,我蒙着头细心而专注地擦拭一排排长椅。这时,一阵骚动,众人簇拥着耶稣走进会堂。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会堂的角落,那里阴暗潮湿,是离神圣大台子最远的地方,米利雅一如往日,不安地揉搓着双手,两眼低垂地杵在那儿,只见耶稣走向她,两手按着她的肩膀,定睛看着她说道:

“女人,你脱离这病了!”

大家纷纷耳语:

“看哪!他竟靠近那不洁又不祥的女人。”

“怎么说脱离这病的话呢?”

“多少大夫都没办法了,耶稣真有办法?”

这时,米利雅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前后摇摆着,弧度越晃越大,背上原本隆起的小山,竟在众人眼前慢慢变小竟至消失;她的眼神一点点地从只能看着地面,逐渐往上移动,直到眼含泪水能径直看向耶稣,她的身子竟逐渐如香柏树般笔直站立了!众人不断惊呼,对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不可置信。此时,惊恐兴奋的米利雅双手颤抖高举向天,向神忏悔心底深处的怨恨苦毒与羞耻,她满脸的泪水沾湿了衣襟,又哭又笑地唱起了:“Ashira l’adonai ki gaoh ga-ah……Ashira l’adonai ki gaoh ga-ah……”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米利雅用清亮的声音,以希伯来母语高声颂赞神,想起她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我也感动得不能自已……耶稣的眼神充满了悲悯,他不但体会米利雅的苦,更彻底除去她的重担,拯救了她。他一定就是那位犹太人口中期盼已久,能救赎罪人的救主!这一刻,我真看到他带来了温暖柔和的光,不但照亮了米利雅,也照亮了整个会堂。

Christ Teaching in the Synagogue of Nazareth,Gerbrand van den Eeckhout

在大家的惊叹声中,管会堂的带着冷酷又严峻的表情,挥手制止了众人嘈杂的欢呼声,用力地推开人群,带着气忿忿的声音说道:

“有六日应当做工;那六日之内,可以来求医,在安息日却不可。”

瞬间,众人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大家都默不作声。只见耶稣不疾不徐地回应:

“假冒为善的人哪,难道你们各人在安息日不解开槽上的牛驴,牵去饮吗?况且这女人是亚伯拉罕的后裔,被撒旦捆绑了这十八年,不当在安息日解开她的绑吗?”

大家低语着:“耶稣说得有理啊!”

是啊!我们在安息日难道会眼见牲畜渴死饿死吗?不会的,更何况是身陷痛苦的人呢?怎么能眼见一个在痛苦深渊和枷锁中的人,却无动于衷呢?耶稣这番话,说得那人哑口无言,便默默地转身离开。眼见耶稣对米利雅的柔软心肠和悲悯,众人纷纷意识到,平日对米利雅“定罪”的行径,就都惭愧地低下头来。

“神啊!我们真是得罪祢了!”

我悄悄走到米利雅身边,轻轻拥抱着她,为她深深感谢赞美神,感谢神除去她身上与内心背负的担子,这些担子是多么残酷与沉重。我好为米利雅感到高兴!我相信在天国的撒木和孩子,一定也希望他们美丽的妻子、母亲,能够重拾往日那灿烂的笑颜!

归来

清风徐徐,飘来了阵阵的百合花香,清晨的加利利海显得宁静怡人。两个女人手挽着手缓缓漫步在沙滩上,走过的痕迹清晰地留在她们身后,而另一双看不见的脚踪正依依相随,始终没有离开。

这份好姊妹的情谊,温暖了米利雅坎坷的人生,但,多年来苦毒、耻辱与怨恨的荆棘,也将她捆缚在没有光的痛苦里。耶稣“看见”了她的隐情与委屈,亲自为她除去多年来从灵魂到肉体的挟制捆锁,祂救赎的厚恩,深深鼓舞感动了米利雅。如今,米利雅终于可以无愧地徜徉在这份溶溶的大爱里了。

“艾利姊,原来,这就是灵魂释放与自由的滋味啊!真好!”说罢,米利雅展开双臂,忍不住轻盈地快跑起来,欣喜地迎向那片蓝得深邃迷人并召唤着她的大海……

李艳梅

个人简介:

祖籍河南开封,出生成长于台湾的纯朴山城苗栗,目前则定居台湾嘉义。

辅仁大学中文所博士英文辅系,目前在大学任教,讲授文学、正念与中外经典等课程,并担任高中职与嘉义监狱的生命教育讲座。同时也在教会担负翻译的事工。

平日里喜爱有氧舞蹈与瑜伽,并到山上与海边避静,欣赏神创造的美妙。家中还有位帅气的儿子,亲子间常进行圣经与文化的思辩与讨论。

信主已三十余年,深觉人生的每个季节,信仰的经历与挑战都不相同,借由观看历史与读经,才能略略一窥上帝的丰富意旨与奥秘。也更加确信,祂真是那位创造的大艺术家,也是一切剧作最终的导演。

获奖感言:

圣经中的人物与事迹,于我而言,都是如此鲜活而立体。那些隐藏在事件背后的人物内心转折、人性的苦痛与挣扎,以及人与神相遇的过程与想象,都深深吸引着我驻足停留。

用文字尽力铺写一段动人的故事,是我对耶稣医好被撒旦挟制十八年的驼子女人,所能献上的最诚心的致意!其中蕴含了对身处苦难与神恩典的认知与反省。而对于外邦人和属神百姓一些略带讽刺意味的描写,也希望能如实传达出当年耶稣警示与教诲的深刻意涵。

书写圣经故事是我勉力为之的初步尝试,其中仍有许多待改进之处。感谢神,常使万事互相效力,让驽钝迟疑、时而懒怠的孩子,仍有勇气执起笔来,大胆地将之献在神恩典的祭坛前。

感谢慈爱天父的带领,也谢谢创文与评审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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