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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虫

作者:诺言

虫子这又丑又可怕的小物,遇见人类,常常难逃死亡厄运。可是在一些特定历史情节里,还真缺不了它!当造物主对人说“你这虫……”的时候,又带着怎样的心情呢?

“虫?哪里有虫?”

大部分人,无论男女,提到“虫”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厌恶或者恐惧的表情。连卡夫卡的《变形记》,都用虫来表达家人对男主变形之后的嫌憎。我原本也讨厌虫子,除了个别情况,大部分虫遇到我如果逃得慢些,都难逃死亡的厄运。然而,读圣书越多,我越发现自己的心开始对这些小活物柔软起来。

圣书里面第一次提到“虫”,对它们的评价是“神看着是好的”(创世纪1:25)。我喃喃自语道,原来创造起初,昆虫是“好”的。可它们的长相大多恶心可怕,到底“好”在哪里呢?

我后来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少数喜欢虫子的人。动画大师宫崎骏的电影《风之谷》里面,女主人公就曾经和虫有很深的友谊。还有个昆虫足迹学家,把虫的足迹虔诚地收录成书,还被大英博物馆列为收藏品。信主后则读过一个见证,某个科学家用显微镜观察跳蚤,发现它的毛发如此美丽,感叹这么令人惊叹的“设计”只能出自某个艺术家之手。他后来就因为看到跳蚤的“美”而从无神论变成了信神的人。

虫除了“美”之外,还能成为神仆的帮助。柯丽·特恩·鲍姆所著的《藏身之地》(The Hiding Place)中提到,跳蚤曾经帮助她们姊妹在集中营里自由地带领查经,而不用担心纳粹士兵。因为她们营房里闹跳蚤,士兵们都不敢接近她们。新约中提到,希律不归荣耀给神,因而被神的使者所差派的虫咬死。(徒12:23)约拿书中记录的咬死蓖麻的虫也是神用来塑造约拿的工具之一。

在圣书的箴言里,智慧的叙述者告诫读者去观察并学习蚂蚁和蝗虫:一个高瞻远瞩而勤劳积蓄,一个团队合作且纪律严明。虫真的有它的“好”处呢!

而且,神曾经告诫过以色列人,不要和仇敌立约。那么在祂眼中,可以立约的对象,就一定是朋友了!“当那日,我必为我的民,与田野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并地上的昆虫立约。又必在国中折断弓刀,止息争战,使他们安然躺卧。”(何2:18)没有想到,主竟然要和动物,甚至和我们一般人看不上的昆虫立约呢!

这个夏天,我作为青少年夏令营的辅导之一,和孩子们在田纳西的一个乡下农场度过了整整一周。田纳西的夏天湿热,孩子们午餐之后喜欢在餐厅外的晾台坐着摇摇椅聊天。晾台南北各有一个门,背靠餐厅的三面都是纱窗,有效隔离了许多虫,又能通风。然而总有一些马虎的青少年忘记关门,导致不少虫子飞进晾台。

有苍蝇、蝴蝶、牛蜂、蛾子,还有几个说不上名称的昆虫。它们一个个撞击着纱窗,企图找到出路,然而于事无补。我看到这些虫子,忽然就生了怜悯,便拿一个塑料碗扣住纱窗上面的虫,再把一张纸塞入碗和纱窗的缝隙中,形成一个盖。我捕到虫之后,会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运送到晾台外面的世界,让它们重获自由。

于是,无论是苍蝇、蝴蝶、牛蜂、蛾子还是什么别的虫,我都一视同仁地用“私人单车”把它们送出去了。有一个青少年,本来捉到一只蝴蝶,我对他说:“这个虫子本来就短寿,我们还是放了它好吗?”那个男孩子居然温顺地点点头,也学着我的样子,把蝴蝶轻轻放走了。

从前,在洛杉矶的一个下雨天,有一只小蜜蜂落在我的挡风玻璃上。我看见它的翅膀仿佛被打湿了,难以飞行,就把手伸出去。它似乎懂得我的意思,爬到了我的手上。我找到一处灌木丛,对它来说相对安全,因为可以躲避捕食昆虫的鸟类,直等到翅膀变干。我把手放到一片叶子旁边,小蜜蜂就自己爬上叶子了。

当时我没有想它可能会蜇我,只是满心充满了对它的怜惜。我相信,它一定也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主动爬到我手上。在一只虫子眼里,巨人的手里,不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吗?

“你这虫雅各……不要害怕!耶和华说:我必帮助你。你的救赎主就是以色列的圣者。”(赛41:14)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微小的声音,让我想起圣书中的话。当时主对雅各的安慰,乍一看似乎有嘲讽蔑视的意味——“你这虫!”好像大卫“被众人羞辱,被百姓藐视”的时候,感到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人人厌恶的虫。(诗22:6)难道主也厌恶雅各,厌恶我们吗?

绝不是的!记得创世记起初,主看着虫以为“好”,祂是不会违背自己的。我忽然意识到,我对虫的怜惜和顾念,怎能比主对祂自己所造之物的怜惜和顾念更大呢?当主说“你这虫”的时候,那语气里面必定带着怜惜和顾念,而不是轻蔑和嘲讽。主对虫是温柔怜悯的,不像我们人,因为自己内心恐惧,就想要对虫赶尽杀绝。爱既完全,就除去一切惧怕……虫知道我爱它的时候,就不会怕我。我知道主爱我的时候,就不会惧怕困境和艰难。

去青少年夏令营之前,我自己也遇到了人生困境,好几个月了都走不出来。我对神也心生抱怨,因为感到自己在事业上似乎是走投无路。用人的头脑,想了许多法子,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有对我的境况有丝毫改变。我看自己,根本就像那些晾台里面的虫子,没有头脑地往纱窗上乱飞乱撞。

然而虫越挣扎,越精疲力竭,越自我伤害;其实它能做的最明智的事,就是安静在纱窗上面,等我去营救它。当我们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来到神的面前,安静和信靠就是最明智的选择。我感到主似乎对我说:“你觉得自己的道路被堵死了吗?你这虫,不要害怕,我必定帮助你!困境是我制造出来用来帮助你的!乖乖地等候我,直到时间将一切显明。”就像虫子被我“困”在碗里,不是真正被困住了;它若不听话,不能暂时忍受一下“困”在碗里的不甘,就永远不可能从困境中获救。

我们生命中那些看起来很丑,甚至很可怕的东西,像虫一样,也有它独特的价值和意义……只要我们愿意敞开心扉,聆听保惠师智慧的声音。

这个夏天,我放生的不仅仅是虫,更是受困的自己。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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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诺言

80后的小尾巴。本科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系,硕士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公共健康专业。曾出版英文灵修书一册《Silent Voices》(亚马逊有售)。立志成为以文字和图画为材的时代文化建筑师。喜欢大自然,兴起时写诗写歌。最大的梦想是:只为一个拿撒勒的犹太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