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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特刊】细雪:眺望云端的双眸

作者:细雪

深陷产后疲惫,两宝加大人又轮流生病,作者慨叹生活困境如老奶奶脸上深深的皱纹,拉不开也合不上。这样的岁月也埋藏着恩典吗?心灵要怎样得着喘息?

剪不断,理还乱

“咳咳咳……”房间里传来熟睡儿子的阵阵咳嗽声,心一揪,像滚成一团乱麻的毛线球。医生看了,该吃的药也吃了,好似能做的都做了,还是迟迟不见好。该怎么办呢?

焦虑像疯长的野草,爬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又是一个被儿子阵发性咳嗽声惊醒的夜晚,抬手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咳嗽声此起彼伏,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心犹如烧开的沸水,“噗噗噗噗……”翻滚不停。

伴着儿子的咳嗽声,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阵子他早晚咳嗽,有时夜里还咳得呕吐,先去看的西医,医生诊断为过敏性咳嗽,服药一周。有些好转,但没痊愈。而后再带他看中医,喝了几天中药仍不见效。听一些好友妈妈分享只能慢慢养,就想方设法学习各种推拿手法,帮助他改善。可没多久,咳得更加厉害,去医院验血查出流行的支原体感染。

唉,孩子一生起病来,就像一头蓬头垢发,剪不断,理还乱。

折印皱纹

为人母的心就像墙上上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不停地“滴答滴答”响。疫情开放后,儿子正逢两岁,我们搬了一次家,自此每个月都要和病毒打大擂台赛式地,一回合又一回合地搏斗。

此前,国庆期间细菌感染,发烧咳嗽了一多星期,好不容易有些好转,又开始新状况。上个月感冒流鼻涕迟迟不见好,鼻炎复发;再上个月手足口病高烧四十度,食欲不振;再再上个月二阳高烧……自从去年年底女儿出生后,两个孩子生病常常是此起彼伏,这个还没痊愈,那个便被传染开始病程。好似一场没有硝烟的体力抗战,从没有停过。最后,自己也中招累瘫。

还记得,暑期婆婆离开没多久,我二次感染了新冠。那时先生出差,两个孩子相继高烧,我身体力气还没恢复,双腿发软,抱着嗷嗷待哺的女儿,儿子在一旁哭成一团……不久后,我再一次因尿道炎症发烧,也恰逢先生出差,在路上推着八个月大的女儿,牵着两岁多的儿子,身体极其不适,想往家赶,儿子这时却哭着不肯走……

数不清多少个夜里,等到两娃终于睡下,将至凌晨,我还在一堆繁杂的家务中奋战,第二天头脑竟像装了一个定时器一样,在闹钟没响之前,已经叫醒了睡不到五个小时的自己。然后,又开始锅碗瓢盆的一天。

也记不得多少时候,当我在忙着妹妹的吃喝拉撒时,一旁的哥哥嚎啕大哭;亦或是陪哥哥做某件事时,妹妹眼泪汪汪。看着眼前两个嗷嗷待哺的娃,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一天有48个小时。

二胎后,整个人被一层又一层的疲倦感裹挟着,就像老奶奶脸上深深折印的一横又一横的皱纹一样,在岁月的脸上铺不平,使劲张也张不开,想合又合不上。这种感觉在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里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

回想这一年,因胎盘前置只能剖腹产,月子还没结束就染上新冠。身体像一名伤兵,在一次次与病毒的抗战中,元气大伤,士气锐减。

有生之年,第一次深切感觉身体这辆车在极速地走下坡路,怎么刹车踩油门都不听使唤。心情犹如过山车,绕过弯,再绕一次,好像进入了黑漆漆的隧道,看不到尽头。不受控的生活就像掉进了泥坑里,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和上帝拔河

当了母亲,在粗糙的养育生活里摸爬滚打后,才慢慢体会何为为母则强。在自己身体极其不适时,仍然有两个小生命需要你的照料,你不得不挺直发酸的腰板,努力迈开发软的双腿。曾经手无缚鸡之力,搬砖都费力,如今却可以一手抱着将近二十斤的妹妹,另一只手抱着将近三十斤的哥哥,还能一路小跑……

夜深人静之时,全身疲软瘫在床上,常常会问:有两个相差两岁,还停留在屎屁尿阶段的娃,实在是最需要我体力的时候,为何使不上劲?

莫非老师在《向生命的礼物说yes》一书中,用大篇幅文字谈身体,且放在书的最前面。以前单身时看的书,只会划重点老师如何文字表达;养了两个孩子,生活阶段不同后,对书中的一段话真是心有戚戚焉。

“在生完老二后的几年,身体常在病痛软弱中挣扎,就像血漏症的女人。因为大量失血,眼睛无神,脑子涣散,身体虚软无力,很自然地,病中就理所当然地停止了灵修的生活。

“渐渐地,身如不系之舟,心如槁灰,灵魂也开始漂泊在时间的缝隙中,从这一刻到下一刻。而病痛的特征就在于啃噬身体无声无息,但无声无息却不代表病没有威力,它很可以从一张床四处伸展,成为对神隔绝的最大屏障。在病痛中,灵魂渐渐一直沉,往下沉……到一个地步,看到的全是黑暗深渊,全是阴影丑陋。对身边人也开始心生许多怪罪不满,天天躺在那,好像在自己的坟墓旁边跳舞。”

看到“坟墓旁边跳舞”,禁不住点头如捣蒜,心里连喊三声阿门。诚如老师所说的“灵魂下沉”,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感觉和经验被疲倦的情绪淹没:在最需要的时候,为何我所信仰的祂离我如此遥远?

无声呐喊,好似一场和自己较劲的比赛,也像在和上帝拔河。这场比赛,我拼尽全力想赢,证明自己的力量够强大。然而,一次次被现实打败。

“我的帮助从何而来?”那位帮助者到底在哪里?

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幅可怖的画面:祂高高在上,一脸冷漠,对人间疾苦冷眼旁观。每每它闪过脑海时,我心里愤愤不平,对着祂吹胡子瞪眼,不甘心地狠狠甩下一句:你赢,我输。你是上帝,当然永远是赢家。哼!

这种满盘皆输的比赛糟糕极了!

自己和家人接二连三地生病,孤立无援中,所有沮丧、苦闷,都化成一句句反问,像矛头利剑一样,射向那爱的源头。

如果祂看顾你,为什么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总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祂爱你,为什么你和孩子一次次生病,却不见好转?……

这些话盘旋于心内,久久挥之不去。我的心在日复一日鸡零狗碎的现实里渐渐剥离,难道我所信仰的只是一个理想的乌托邦,经不起粗糙现实的考验?

可是,我不想善罢甘休,一直停留在生活的阴霾下。曾经有人告诉我,当我们看不见光的时候,不是光不在,而是我们背着光,看到了阴影。

转身被光照亮,我如此渴望,迫切恳求。

暗夜微光

那天下午,趁着儿子和女儿都睡了,我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喘口气。闭眼之间,脑海突然闪过一个意念,仿佛是祂的声音萦绕耳畔,那个声音说:“孩子,你没有输。”

我心头一颤,眉毛微微一皱:嗯?撇嘴回怼:“难道是你输了吗?”

“我也没有输。”那个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狐疑道:“那是谁输了?”

“你永远的对手。它对你说了很多谎言,让你觉得自己输了。”

然后,我继续听到祂柔声低语:

“我们是赢家,早已得胜。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和你是一个阵营,只是你相信了对手撒旦的谎言。”

那一刻,眼角泪湿。

信心的微光在暗夜里闪闪:爱,从未止息。恩典,从未离开。

信心之船

那天带儿子去医院做雾化时,读到了养育双胞胎长大成人的蜗牛妈留下的文字:

“生活的日常,犹如行舟(还是坐渡轮)。海面有时平静,有时翻腾。

“晕船时总是关注到自身所面临的窘境,而忽略了主也在船上,也没有余力瞥见海面上的美景。

“随着年龄与经历的增长,信心的船,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我承认,偶尔还是会晕船,吐完了继续进行生活的节奏。但大部分时候,我可以尝到海洋的咸味,感受到风的自由、天边的云彩、晨曦与落日。

“船继续航行着,我的皮肤因为日晒,黑得闪闪发亮,这是我与祂同行的荣耀痕迹。

“我也能在载浮载沉的行舟岁月里,与祂对话、与祂连结。”

反复回味这段话,发现自己正在晕船中,像门徒一样喊丧命,却忽视祂的同在,无心观赏海上风景。

于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开始思想:要以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生病这件事?

我是为着儿子咳嗽不见好且加剧而忧虑,还是为着他虽然咳嗽加剧,精神却依然不错,胃口也很好而感恩呢?

我是为着一趟又一趟跑医院烦闷,还是为着换了医生,找到真正病因,没有耽误病程,及时治疗而感恩呢?

我是为着想到明年婆婆不在,类似事情再发生,一个人如何应对而忧虑,还是说为着婆婆刚好在这里,帮我搭把手,渡过这次难关而感恩呢?

我是为着孩子生病频率增多,体质不好而担忧惧怕,还是为这是一个学习机会,可以帮助孩子改善体质而感恩呢?

我是为着一个娃生病,另一个可能交叉感染而焦灼,还是为着当下有怀孕还带两娃的好姐妹来帮忙而感恩呢?

……

同样的事情,看待的眼光可以有所不同,这取决于你的信念:你相信了什么?

相信,是一种选择。选择相信:即使环境不如预期,我依然相信祂的爱,恩典够用。这不是依据我的感受、经验,而是对祂的委身,意志上的降服——

选择所相信的,相信所选择的。而相信的根基正是那本古老的永不更改的圣书。

我恍然:原来,信心的眼光让人超越环境,拥有感恩的能力。

爱的彼岸

回到家后,生活如常。每天两娃的哭闹声依然像交响乐一样此起彼伏,身体护理依然是身为两宝妈的功课,我还是奔忙穿梭在各种照顾孩子屎屁尿的生活起居里……然而,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开始松弛,试着让坐在生活这条船上的自己停下脚步,留心欣赏海上的风景。

于是,稍有空闲时,家住在江边的我便带着孩子,一起欣赏江面上的落日余晖。夕阳映照在江面上层层推开的倒影,峦峰起伏的山岭和艘艘轮渡,俨然一幅浑然天成的画作。此情此景尽收眼底,美得让人心醉。

曾经为眼前江景奋不顾身搬家,如今安家后却无暇欣赏,生活如齿轮旋转的忙碌剥夺了享受当下生命的美好,我不禁在心里狠狠敲打了自己几下。

于是,我一手举着孩子,另一手拉着孩子,双眼眺向远处的轮渡船,唇齿间发出深处的呼唤:

信心之船无论怎样行驶,终会在爱的彼岸停泊。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云上那一端深情注视的双眸,从未离开。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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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细雪

一位在生活里跛行的“阿姆”(闽南语“妈妈”),有一个飞翔的梦。在系上围裙的岁月里,摸爬滚打,也乘着文字的滑翔伞,抬头仰望。大学时蒙恩信主,曾从事文字工作;现在用心陪伴,认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