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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能 | 有耳当听,有口当说

作者:麦能

在一些难以忍受的事情上,你曾否勇敢发出声音?也许,一些表达方式的改变会让事情变得不一样。一起来看作者的故事。

演说智力助你找自己的声音,说自己的故事。欢迎查看文末海报,了解S100《演说智力课》。

我很怕烟味。有时候走在街上,只要看到有人抽烟,就会憋住气,加快脚步,尽速超越,以免落在后面,成为二手烟的受害者。因为嗅觉特别敏锐,他人不会感受到的隐藏烟味,也都逃不过我“好鼻仙”的侦测。想当然耳,这样的人,到了一个无烟禁的地方,就会很惨。

第一次对烟抗议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2004年,乘坐的小巴士,蜿蜒地走在湖南苗族土家族自治州的一段山路上。小巴才二十多个座位,但沿路却陆续有人上车。令人称奇的是车掌小姐──还会在空出来的走道上,加上塑胶小椅凳,自动补位。也因此,站着的、坐着的,车上载满了人。彼时,窗外下着雨,整个车厢密不透风,车内弥漫着从四面八方重重而来的烟味与湿气。

更恐怖的是,坐在我前面的两个年轻人,竟然抽起烟来,阵阵烟雾零距离地直往我脸上奔扑。可以想见,此情此景,已经到达我可以容忍的极限。于是,我向司机大声吆喝:“停车,停车,有人抽烟!”司机从后视镜,很不屑地瞅了我一眼,也大声用乡音嚷着:“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抽根烟有啥了不起啊!”当然,那一场战役,我是彻底输了。

前不久,因工作需要,去了一趟深圳,住进一家空调系统中充满烟味的旅馆。据推断,此乃因旅馆内吸烟人口众多,加上空调循环系统老旧,所以转来转去,都在一缸子污气中打转。经验告诉我,一旦碰上这种情况,除非换旅店,否则你就得“非吸不可”。

折腾了一夜。在几乎整夜失眠的状态下,早上起来外出吃早餐。在电梯间里,进来了一位先生,手里拿着一根烟,蓄势待发正要点燃。我心中呼求:“主啊,祢就可怜可怜我吧!”于是,决定向那位先生开口:“先生,请问一下,你不会在电梯里抽烟吧?”他看着我:“喔,没事没事!”后面只是用手拿着那根烟一直到走出电梯。感谢对方合作,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劫。

另一出阻烟剧目上演,是在这家旅馆的大厅。情景如下:我坐在厅里的沙发椅上等候接送,除我之外,旁边还有三位男士及一位小姐。他们说着说着,就有两位男士拿出烟盒,准备抽烟。眼看大事不妙,赶紧道出:“对不起,我再过二十分钟离开,可不可以请你们先不要抽烟,二十分钟以后,这里就全是你们的。”

准备抽烟的两位男士,看我一眼之后,就拿了烟起身往外走,在门口吸了起来。剩下的那位男士,就用方言向另外那位小姐嘀咕了一阵,问:“那个人是哪里来的啊?会不会是从新加坡来的?”等那两位从门口吸完烟回座后,我向他们致谢:“谢谢你们喔,我对烟味很敏感,谢谢啊。”其中一位,有点不情愿地说:“你要适应我们这里啊。”我指着禁烟标志,笑着说:“这里不是禁烟吗?”另外一位男士说:“禁烟,那这里怎么会放个烟灰缸?这里禁烟,就没人住了呦!”

是啊,禁烟的地方,还放了个烟灰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好奇地问那位小姐:“对不起,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想吸二手烟,你会直接跟他们说吗?”她算是微笑地望着我,摇摇头:“不会。”是啊,我想也不会。如果她像我一样对烟味敏感,又如何能在这烟囱群中生存呢?

这个问题,让人想起那年在湖南吉首的餐馆里,遇到一位从美国到吉首大学教英文的年轻女孩。看到她在抽烟(在美国,公共场合全面禁烟),我就顺便聊了一下:“咦,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啊?”她说:“我刚来时也非常不习惯,可是旁边的人都在抽烟。后来,我想通了,既然打不过,倒不如加入。反正,一手烟总赢过二手烟吧!”

也许这是美国女孩的变通之道,但,对我而言,这辈子,绝对不会因为打不过而加入吸烟的阵容!也知道,人各有志,抽烟者也有抽烟的自由。“兰茝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我认为臭的,难说他人闻起来就不是香的。随着岁月的增长,对于昔日一些不能忍受的事情,虽然还是不能忍受,但在提醒人的方式上多少有些改变。多年前的阻烟事件,的确是冲动了些!但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八年后,至少讲了还有人听。

岁月走过,无非就是听听说说。有耳当听,听听别人在说些什么,看看自己能改进多少。有口当说,多点请求,少些命令,才能好好地说。

但愿你我,好听好说!

 (刊头图片为作者作品)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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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能

全职艺术工作者,获颁古根汉绘画研究员(Guggenheim Fellow 2007),热爱色彩,钟情绘画,使用个人符号,诉说与神、与人、与自然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