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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聆 | 走在这条美好的路上

从小时候喜欢朗诵日报,到高中文学的种子在心里扎根,再到大学读新闻专业……每一步都是预备,直走到祂的答案和意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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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于南台湾的府城。父亲在我两岁时就被调到亚洲航空公司(当时隶属于美国CIA)驻西贡办事处。母亲在公路局监理站上班,朝九晚五,是个时髦的上班族。印象里的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周末会邀朋友打个小牌,按时给我和妹妹零用钱,不太管我们的功课。在当时普遍生活小康,学生们一般走路上学的年代,我和妹妹每天搭出租车上下学,羡煞全班同学。

自己对语言的初体验是在小学。当时我就读师专附小,学生大都来自外省或军公教家庭。一方面,老师严格规定,在学校里一定得说国语;另一方面,回家后要跟只能说台语的阿嬷沟通。长大后,很多人讶异于我的国语和台语都很“轮转”(台语发音,流畅之意),这完全是从小在双语环境中长大的结果。

母亲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下了课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拿起一份国语日报大声朗诵。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性格,骨子里有股强烈的表现欲,可是在人前我永远畏畏缩缩,对自己没有自信。从国小一年级到六年级,老师给我的评语永远是“害羞内向”四个字。这样的性格,后来竟然去跑新闻,还坐在主播台上报新闻,这在当初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开始大量阅读是在高中时期,因为我交了一位喜爱现代文学的朋友。当时台南几个大书局都在一条补习街上,我们俩下了课后先去吃一碗阳春面外加一个红豆月见冰,然后就一家一家地逛书局,直到晚上七点钟准时到补习班报到。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学校里功课一塌糊涂,可是我却快乐似神仙。

当时重重的书包里除了数理参考书之外,总会塞几本小说。《未央歌》《半生缘》《孽子》《家变》《玩具的大玩偶》《左手的缪思》《嫁妆一牛车》等台湾近代文学作品,都在那时被我一本本狼吞虎咽地吞进去。读进去多少我不知道,可是文学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生根。现实生活里,升学竞争的压力与氛围让我觉得人生没意思,小说世界里的故事却让我觉得过了好几个人生。

高中毕业出国读大学,是爸妈早就为我们计划好的人生蓝图。其实,照我高中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可能一间大学也进不了。哭哭啼啼地上了飞机,抵达洛杉矶那一天正好是万圣节傍晚,从机场回“家”途中,公路两旁万家灯火的灿烂景象,只让我更思乡。

高中时种下的阅读种子,让我对文字一直不能忘情;但是以一个新移民的英文程度,读英语文学又远超乎我的能力。于是百般考虑之下,我选读新闻。当时爸爸在美国的好友纷纷力劝我转读计算机、会计、商业等毕了业容易找工作的专业。那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死不肯转系,爸妈劝阻无效,只好任由我去。现在想起来,这都是祂奇妙的预备,按照人的盘算,我根本不是读新闻的料。

毕业前,神为我开路,让我取得好几份实习机会。虽然没有薪水可拿,但是实战经验的累积却是千金难买。毕业后,正逢台湾有线电视台一个个如春笋般冒出来,但是我身在海外,中英文都是半吊子,哪里有竞争的筹码。神又将一扇扇门打开(工作机会从天上掉下来,真的一点不夸张),让我顺利进入一个以华人CNN自诩的中文电视台。

我起初是洛杉矶驻外特派员,两年后公司扩大,把我调至香港做主播。从小到大在父母羽翼保护下成长的我,生平第一次离家学习独立生活。战战兢兢地,我拎了四口皮箱,一个人来到香港。

在香江的两年,不但亲眼见证主权移交的历史镜头,也结交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新闻菁英人才为友,这段奇特难忘的人生经历也是神扩张我生命帐幕的一部分。当时结交的朋友,一直到现在仍互通讯息;同样身为人妻、人母,在彼此交换养儿育女与日常琐碎时,信仰很自然地融入话题。感恩的是,近年来在人生不同的转弯处,她们也都遇见了主。

两个孩子哇哇落地后,我一度对生活失去热情;不晓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主妇人生,有什么意义?手中抱着孩子喂奶,银幕上出现当年一起打拼的几位同事,或仍光鲜亮丽地坐在主播台上,或仍冲锋陷阵跑新闻,而我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每天煮菜、洗碗、拖地,平平淡淡地把孩子拉拔大,送她们上大学、嫁人,然后我养老、等死。

可以说创文文字营,揭开了我人生的第二春。

心里尘封已久的创作梦,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创文的写作班,不仅滋养、浸润我心底的文学种子,也让我从基督里重新看待自己,从灵魂深处发掘自己、了解自己。书写,透过文字深入灵魂,让我慢慢摸到上帝对我过往生命雕塑的痕迹;如同莫非老师说的,把我里面那个挣扎欲出的作者唤醒过来。因着内在灵魂的苏醒,我寻常百姓的日子不再一样,好像涂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彩。

散文家张晓风形容一般人只有幸“活一生”,而创作的人,却能“活二生”——写作者能够像呼唤亡魂一般把既往的生命唤回,让它有第二次的演出机缘。当然日子里还是有痛苦、挣扎、许多的不解与疑惑,但是当生命拥有了正确姿态之后,书写帮助我从一团毛线里,揪出一个线头,慢慢地解开一个又一个心结,不知不觉走入神的答案当中。书写于我有这样转移与释放的力量。

三年前加入创文成为同工,负责对外活动推广信及营会回响,重新执笔写新闻稿。“大老板”换成上帝,我写起来更有劲儿,因为相信过去生命中所累积的经验与知识,都是为了此时此刻献给神国祭坛;所以每一次下笔,都不敢草率,因为知道自己的笔,已经被分别为圣,为主所用。

加入创文的脸书团队“来,咬一口”,原本抱着插花心态,后来发现这是一块很有趣的文字园地。园丁马老师表面上看采取完全自由放任的态度,任我们“玩”,其实她相信神默默在幕后亲自引导每一只握笔的手,“我们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们行的。”(以弗所书2:10)

网络文字工作,如同在一片黑暗的灵性场域,点燃一盏灯,慢慢把人照进神的心意、神的呼召当中。网络上充斥着太多光怪陆离、似是而非的信息,我们需要更多真理的文字汇集成流,在后现代悖逆神、脱离神的境况中,为主发声。

苏老师在文字课里经常强调,文字事奉要兼具内外功:内功是生命的底蕴与厚度;外功则是写作的招式与技巧。只有外功,没有内功,则只是舞出花拳绣腿,无法感动人心;而倘若只有内功,没有外功,则写不出感人文章。他说对文字人来说,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会写却没有故事,另一种是有故事不会写。

在创文服事的这几年,一直期许自己锻炼出有故事又会写的功力。不哗众取宠,不卑躬屈膝,而是在生活、行事与敬拜真神上,分别出来。我深信,自己正走在一条美好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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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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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聆

创文公关同工,前新闻主播/记者。目前为《真爱家庭》杂志、《神国》杂志采访及撰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