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士革路上的大光,可说是历史上最富戏剧性的一幕。从活跃的施压分子,到后来为祂受尽艰苦,保罗在这一刻完成了转变。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现出西利略显稚气的脸庞。他惊恐的眼里,映着手上匕首的寒光。我差点摔倒在地,赫然惊醒,才发现刚才是倚在墙角打了个盹。甩甩昏沉的脑袋,在大祭司府院内来回走走,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远处雷声轰鸣。自从前年逾越节发生地震后,天气骤热骤寒,人们也燥动不安。
“西利那孩子,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忧心地祈祷,“神啊,赐我家人和睦平安。”祷告声飘浮无力。神究竟是谁?坊间的议论如头顶上的云中残月,扑朔迷离,在地上唯余斑驳的黑影。
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一次,扫罗没有连拖带拽地捉人。他跨着大步,浓眉间团着愤恨,显然又是为了那些称耶稣为弥赛亚的可怜人。他将这些信徒投入牢里,恐吓折磨他们。人们视他如瘟神,避之不及。
不多时,这个原本谦恭的律法学生从祭司府出来,手里紧攥着一张文书,鼻尖兴奋地冒着汗星,眼神凌厉中带着欣喜,似乎得偿所愿。
一
山路崎岖。我牵驴奋力前行。扫罗顶着烈日冲在前头,衣衫摆动如旗帜。几个随从稀稀地拉开队伍,想跟上扫罗,又担心将我甩得太远。我把外衣搭在驴背上,喘着粗气,指望前面的路平缓些,能骑上毛驴,让不得劲的腿稍加歇息。
祭司长该亚法同意扫罗去大马士革抓人,派我同行,可不是因为我孔武有力。年轻人做事,需要沉稳的人监督。尤其是现在,奋锐党恐怖活动猖獗。祭司府要为犹太人争取权益,暗地里又与罗马政权联合。原祭司长亚那握权不放,对女婿该亚法的职位虎视眈眈。稍有差池,苦心经营的平衡会被撕裂。该亚法职位不保,犹太民族也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我很敬重您的老师迦玛列,他很有智慧。”启程前,我微笑着向扫罗行礼。迦玛列是当今最负盛名的犹太教师,他宽容大度,曾在会堂劝说众人,放过耶稣的门徒。“祭司长很欣赏你们家做的毛织帐篷。”我补充道。纵然他不效仿老师的张驰有度,也应尊重我这个祭司长府里的人。
然而,扫罗没把我这个“官方差役”放在眼里。光是这行军速度,就把我累得够惨。虽有毛驴代步,但在山地并不都好使。两天下来,痊愈不久的右脚很不得劲,直累得我满头大汗。还好亚特常帮我牵驴,他话不多,眼圈发黑,看上去心事重重。
据我所知,逾越节后相信耶稣已复活的祭司,并不只他哥哥一人。亚特此番前往大马士革,想必是为表明立场,与哥哥划清界线。我理解他的彷徨纠结。自从前年父亲来耶路撒冷过逾越节,我就陷进这种拉扯。
那天,父亲赶着刚买的几头羊,和一家老小进了我家门。
“今年卖牲口的人可发了大财。”他扯着嗓子嚷嚷,“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盼到弥赛亚降世,这么大的喜事,谁还会吝啬那几个买羊的钱。”说完他放声大笑。
母亲笑面如菊,招呼着弟、妹的孩子们,附和说:“可不是吗?连小娃娃都吵着要见耶稣,还要见那个死了四天复活的拉撒路,要拉拉他的手,看是不是跟真人一样。”一家人哄笑起来。
那时我深感不安,尴尬地赔笑。我们族人都相信,弥赛亚降世,会拯救我们脱离奴役。然而,被我父母称为弥赛亚的耶稣,信徒众多,已让当权者备感威胁。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正密谋杀害他。或许逾越节时,他就会像羔羊一样,成为这个节日的祭牲。
“西利那小子见过弥赛亚没?赶紧把他找回来,跟我们细细聊聊。”父亲急着要见孙子,把我撵出了门。
二
日中,几个随从围坐在一块大岩石下歇息,喝水吃饼。亚特在边上给驴喂食,扫罗在另一块凸出的石头下,进行法利赛人繁复的洁净仪式。
“你的脚怎么了?”外号瘦猴的随从问我。
“两年前追奋锐党的人,崴伤的。”我揉搓着肿起的脚踝,眼里浮现起那天追赶西利的情景。这孩子明明看到了我,却跟一名奋锐党人消失在窄巷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在盘错的楼梯间踏空,重重地摔了下去。
“奋锐党有刺杀罗马人的计划,是吗?”瘦猴满眼放光,打断了我的回忆。
“只是例行巡视,怕他们逾越节期间乱捅娄子。”我咽下一小块饼,假装若无其事。
络腮胡子的壮汉叼着饼,呼呼地喊道:“罗马那些官兵,奴役欺压我们,多杀死几个好!”
“嘘!”瘦猴用胳膊肘捅了络腮胡一下。“我们族人,也有混得好的入了罗马籍,连带着儿子也出身高贵。”他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十几米开外的扫罗,揶揄示意。络腮胡对着扫罗的背影,狠狠地给了个白眼。
“杀罗马人是一时痛快,他们会借机杀更多的犹太人。倒霉的还是咱自己人。”稍年长的随从摇头。
我深表赞同:“祭司府得权衡各方利弊,不能让奋锐党胡来。刺杀搞破坏容易,重建安稳的秩序难。”
“那是,好比人死容易,复活就难。”瘦猴快嘴接道。
正在喂驴的亚特转脸朝我们看了看,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说到复活,为什么拿撒勒人耶稣可以让拉撒路复活,自己却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不能救自己吗?”瘦猴抛出疑问。
“有人说他死后又复活了,这也太离奇了。但他的徒弟们突然变得很有能力,尤其是彼得,医病赶鬼,行了很多神迹奇事!“
“他说他是神的儿子,是基督。以后会在神的右边,驾着云彩降临。这种叛逆的话也能说出口。这些人简直跟奋锐党是一伙的,搅乱秩序,让人混乱。“
“信他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死人怎么有这样的能力?”
随从们开始七嘴八舌。
我闷不做声地咀嚼那个糟糕的逾越节。虽然摔伤了脚,祭司府不会委派我去捉拿耶稣,也不用去刑场亲眼看耶稣被钉十架。但在父母家人面前,我仍像个刽子手,将他们满心的盼望赶尽杀绝。
“他不是能起死回生吗?怎么就死了?”父亲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母亲也陪着垂泪。他们以脊背对我,甚至无暇理会孙子整夜未归。我这个颇有和睦名声的人,看着一家人分崩离析,却无能为力。
“他们的力量来自邪灵。”吃完简便午餐的扫罗靠近讨论圈,轻蔑地做出总论。“这些迷惑人的,不应活在世上。起来,出发!”
“才刚休息,怎么又要走?”络腮胡暴躁地大叫起来。
瘦猴压住他即将跳起的身子,对扫罗嘻笑道:“先生,您的师傅不是说,若是出于人的必要败坏,出于神的,就不能败坏他们。真相总会水落石出,我们何必这么着急,不如以逸待劳?”
扫罗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咬牙愤然道:“很多人都被他们迷惑,我们早点到大马士革,就少些人受害。”他大声吼着,“起来,出发!”
三
夜越来越冷,我在疼痛中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几天连着在烈日下赶路,吃不好歇不好,连代步的驴都跑失了。拖着旧疾复发的腿,拄着拐杖,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歇脚。来不及打开干粮口袋,浑身散架的我倒地便睡着了。
醒来时,亚特正躺在我脚边,他紧缩着身子,不安地呓语,时不时痉挛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总是默默地做事,一整天来回追赶驴子,用身体的疲惫掩饰心里的矛盾和伤痛。
马上快到大马士革了,我们真要去抓那些无辜的耶稣门徒吗?我的家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如果祭司长知道我儿子西利亲近奋锐党,会把他交给罗马人吗?努力维持的和平假象即将被撕裂,一种可怕的危险感觉压在我心头。那个耶稣到底是谁?如果不是神,哪来这么大的能力?如果是神,整个社会的架构、认知,都将面临着颠覆,又将是怎样的一场危机!
我头疼欲裂,缩起双腿,想把整个身子藏在外衣里。恍惚中祭司长该亚法向我走来,身旁是他的妻子和岳父亚那。他避开岳父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低声威吓说:“你要效忠我,我是你的王,犹太人的王。”
我正待起身,一骑高头大马傲然挺立,上面的将军轰轰有声:“罗马人统治这里,凯撒是唯一的帝王!”
“是是是,总督大人。”该亚法诺诺连声,忽然反手一指,愤然道,“这个人自称是犹太人的王,他的眼里没有凯撒大帝!”
我扭头去看,发现耶稣已在我身旁。
“对不起,这里只能有一个王,你的族人不能容你。”总督彼拉多翻身下马,操起一柄短剑插进耶稣的胸口,耶稣随即倒地。
“你们都不是王,刀才是!”奋锐党的人凑过来,亮出一把匕首。
“收刀入鞘吧,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而且,你没有复活的能力。”
彼得伸手晃开匕首,站在耶稣的尸身旁边。他的身旁围着很多信徒。
“只有真神才是王!”扫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挥着拳头冲向耶稣的众门徒,匆忙中踢到我的脚。耶稣周围耀着一团白光。扫罗扑进光里,攸地不见了。
其余的人冲上来:“接下来,你选谁做王?选谁做王?!”我在推搡中迷糊醒来,几个随从围在我身边,瘦猴把手搭在我额上,转头对扫罗喊:
“老大,他在发热,我们晚点再出发吧。”
“趁凉上路吧,争取中午能到大马士革。”扫罗硬邦邦的声音砸来。
四
太阳越升越高,地面越来越热。亚特搀扶着我,几个随从簇拥着,缓缓而行,不理会扫罗的催促。
“抓自己人这么拼命,咋不去多杀几个罗马人?”络腮胡不满地小声嘀咕。
“人家是头,呼来喝去,我们除了忍,还能有什么办法?听说他前程远大,是内定的公会人选。”另一个随从悄悄议论。
“哼,再大也大不过神!当初扫罗做王,犯错后神不也改立大卫了吗?”瘦猴噼噼啪啪地一通反驳。“神怜悯世人。凡事不会一成不变。”
队伍出奇地安静,大家似乎都被瘦猴的话提醒。我无端地想起彼得在公会受审时说的:“听从你们,不听从神,这在神面前合不合理?”
但耶稣真是弥赛亚吗?神会兴起死后复活的耶稣,替换祭司长吗?整个犹太民族的管理架构会被撕裂颠覆吗?新的秩序是什么?我该如何应对这一连串的未知?
亚特怔怔出神。我按住他的手,他才回神过来,扶着我到无花果树下歇息。
“怎么又停下来了!”远远走在前头的扫罗折了回来,涨红脸质问。
“我们的同伴病了,要休息。“亚特回答。他声音不大,却隐含着冷峻的威慑力,与之前的沉默忧郁判若两人,连快嘴的瘦猴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休息先进城!”扫罗咆哮起来,没有商讨的余地。
随从们静如泥塑,络腮胡靠着果树,翘起了二郎腿。
空气十分炽热。扫罗的脸由红到白。
“大马士革马上就到了,进城后,先安排病人休息。”扫罗压着怒火,想缓和僵局。
“捉拿亵渎神的罪人,是我们的光荣。神会记念,祝福我们……”扫罗再一次拔高音调,想重整士气。
“你凭什么认定是耶稣亵渎了神?”亚特打断了几天来听厌的说教,直视扫罗的眼睛,紧抓着我胳膊的手微微颤抖。
“抓人不是目的,关键是道理要说清楚。毕竟信耶稣的人也是我们的兄弟。”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我赶紧打个圆场。
扫罗有些诧异,但马上镇静下来:“这是明显的。人怎能自称神子?虽然他们熟悉圣经,根据对弥赛亚的记载,制作了一系列的假象,但耶稣死了!真神怎么可能被人挂在十字架上?”
“有人说他复活了,并向门徒显现。”亚特倔强地回应。
“这个谎言太荒诞了!”扫罗大声反对,之后望向连绵的旷野。尽管大马士革并不遥远,但眼界之内,除了零星的几小簇灌木,并无他物。
“是的,我们都渴望弥赛亚降临。”他略略沉吟,又开了口,“预言里说,他会降生在世上,拯救我们脱离苦海。
“因为渴望,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假冒神的名,欺骗人心。但他们的演技太拙劣。你们想一想,弥赛亚是犹太人的王,怎么会与税吏妓女为伍,又向那些粗鲁的渔夫显现?这是不合理的!神的国是何等荣耀,何等浩大。这些人能有多大能耐,能为神做多大的事?
“弥赛亚的降临,必然要预备有才智有勇气的人,做他的先锋,为神开路。”他挥舞着手臂,愤恨激昂,又似有莫名的失落。
亚特抓我胳膊的手松懈下来,眼睛偏向别处。
我无言反驳。扫罗是迦玛列的高徒,头脑清晰,谙熟律法典章,谁能辩得过他呢?虽然他对耶稣的信徒过于偏执残忍,但对神的热忱,执着若狂,无人能及。如若弥赛亚设立马前勇士,扫罗这样有学识胆魄,且勇敢无畏的人应是上佳人选。
“你是说,弥赛亚该向您这样的人显现?”冷不丁地,瘦猴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扫罗。
“不,我不知道神何时要来,也不知道他会拣选谁……”扫罗有些猝不及防,他皱眉支吾着。
“这实在匪夷所思。若真降临……”他迟疑了下,随即抬头正色说,“我期望被拣选!”
他站在我们面前,看上去高大挺拔,脸上有隐隐的自豪:“我自幼用心学习,不敢松懈,就是为了被神使用。神是我的一切。我期待被拣选,这是我的荣耀!”
随后,他仰首望天,“为神做事,永不反悔。”扫罗勒紧了腰带,看了我们一眼,“不管如何,我都要把亵渎神的恶人抓回来,为真基督开路。”他将行囊甩到身后,转身前行。
面对他激昂无伪的誓言,我们有些羞愧,无心再对抗。大家相互搀扶着起来,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五
日头焦灼耀眼。一行人机械沉闷地前行。忽然一束灼亮的光线在眼前扫过,我眼前发黑,捂着眼睛扑倒在地。耳边是伙伴们相继扑地的惊呼声。
“主啊,你是谁?”
前边传来扫罗变调的呼喊声,似乎有极可怕的事情发生。稍稍适应片刻,我试探着把手从眼前挪开,只见一团白光罩住扫罗,比正午的日光更耀眼。他仰脸向上,十分惊惧,但面前并无一人。
随从们面面相觑。强壮笃定的扫罗像变了个人,软弱如孩童般,瘫在地上,满脸企求,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好像盲人要抓住什么东西。“我看不见,谁来帮我,”他带着哭腔喊着。
那束白光散去,我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爬起,无法理解眼前的突变。
亚特眼睛瞪得溜圆,似有极大的疑问,急需解答。他向扫罗走去,一把抓住那双乱舞的手。扫罗紧紧地反抓住亚特的胳膊:“帮帮我,帮帮我。”他瞪着无神的眼睛,瑟瑟发抖。“耶稣,显现了。”他惊恐地说。
六
大马士革城的一间民房里,一个瘸子和一个瞎子相向而坐。其他随从在进城的当天已返回,唯有亚特留下来照顾我们。此时,他正与房主一起外出采买,预备回程的需用。
扫罗眼盲已有三天,他不吃不喝,沉浸在黑暗中,刻苦冥思,似在穿越一条极深的隧道,有时痛哭不自抑。我斜靠在软榻上,盯着他阴晴不定扭曲的脸,忧心忡忡。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几缕漏阳倾斜而下,映出屋内尘埃径自飞舞。
我挪出门外,房东的儿子凑过来。“他是被鬼附了吗?”小伙子悄悄地问,脸上有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他几次说耶稣显现了,还称耶稣为主,很激动的样子。耶稣不是死了吗?”
“有人说又复活了。”我苦笑着。
小伙子贴近我:“也有人说是假的,到底该信谁?”
“人没有能力选择信或不信。”想起这一路上的忧思烦虑,我不由得感慨。“神会拣选祂要的人,并让被选的人心知肚明。”
少年人伸长脖子听我讲一路上的见闻。“想不到弥赛亚真的来了。那简直是地震!”他搓着手,欣喜不已,“那道光会出现在我们头顶上吗?就像他一样?”
我摊手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或许那道光早已拉开序幕。从拉撒路的复活,到耶稣的复现,一次次地颠覆人的认知。还有西利匕首上的寒光,父亲眼里的期盼,动荡社会形态的抱残守缺,撕裂了我追求表面和睦的幻想。不管我愿不愿意,真正生命的主,必将刺破旧有的桎梏,破土而出,重建新的生命秩序。
“神会治好他的眼睛吗?”小伙子又问。
“怕是没指望了。”回话的是亚特,他牵着一头新买的毛驴,眉间的阴郁一扫而光。
一个穿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跟在亚特后面,却没随他进屋。“请问,扫罗兄弟是住这里吗?”他犹疑着询问。
我探头进里屋,扫罗已双手颤抖着摸索站起。“是亚拿尼亚吗?”他的嗓音因激动而变得尖细,“主说,有个叫亚拿尼亚的人,今天会来找我。”
青衫男子一脚踏进门来,大声说:“扫罗兄弟,向你显现的主,耶稣基督,打发我来,要叫你能看见,并被圣灵充满。”
他按手在扫罗身上,为他祷告。扫罗定定地睁着眼睛。两眼似有鳞片掉下来,随即又涌满泪水,“我看见了,耶稣是我的救主!”
七
亚特念叨着要早点回去见哥哥,第二天就和我返程。一段时间后,我们听说扫罗在会堂传讲耶稣复活的消息。不信的犹太人一直追杀他。据说他曾逃回耶路撒冷,不久又离开。我常想象着他头顶那道光,照在他坚毅挺拔的背上,在人群中定然分外夺目。
作者简介
蕊玉
南漂一族,现定居厦门,在一家船公司供职。近年来开始写作,学着用笔探寻人生的轨迹,抚平往昔的皱褶,拾掇生活的盼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