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故事,可以用创意的方式来呈现。作家奥康纳的小说融合黑色幽默和暴力,却探讨了终极的人生议题。这对你有何启示?
富有信仰价值观的文学作品,在西方,可说已开出许多灿烂的花朵。这也是许多华人基督徒在文学创作上向往并努力的目标。
然而,思想深刻,具有属灵洞察,又具文学美感的作品,必须建立在作者个人的人生经历、对信仰的领悟,以及对文学掌握的底蕴上。从某些方面来说,有点像学生时期的期末考,是阅历、信仰和文学的大整合。
这方面,西方已流传的经典作品很多,试列出一些仅供有志之士参考:
雨果《悲惨世界》,杜思妥也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霍桑《红字》,三浦绫子《冰点》,C.S.路易斯科幻三部曲、《裸颜》、《地狱来鸿》(或译《魔鬼家书》)等,芙兰纳莉·奥康纳《智血》(Wise Blood),沃科·普西(Walker Percy)作品,葛雷安·葛林《权力和荣耀》和《爱情的尽头》,远藤周作《沉默》,安妮·迪勒《溪畔天问》,安·泰勒《圣徒叔叔》(Saint Maybe, Anne Tyler)、保罗·杨《小屋》(The Shack, Paul Young)、北村《我和上帝有个约》……这个单子可以开得很长。
此处想推荐一位华人不大熟悉的短篇小说作家奥康纳(Flannery O’Connor),她是美国南方很有代表性的天主教作家。一生单身,善写中、短篇小说,后因患红斑狼疮于39岁便去世。
奥康纳的小说风格是融合黑色幽默和暴力,所有作品呈现的重要主题皆和基督教信仰有关。在美国基督教文学界,她是被许多人关注并研究的一位作家。
在这里想介绍她的一篇短篇小说《好人难寻》(A Good Man Is Hard to Find)。通篇探讨的都是:什么是圣经中所说的“义人”?
故事是讲美国南方有一六口人家,有祖母、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和一个小宝宝。有一天全家开车出去兜风,途中先在一家餐馆停下,吃饭时和餐馆老板闲聊。老板说他常会招待一些流浪汉吃一顿,老祖母便称赞他真是个好人,然后叹息现代好人难找啰。
后来,在路上他们又碰到一著名的通缉犯及几个手下。结果,让人不寒而栗地,这家人一个个被拉到树丛里被枪杀。奥康纳笔触特别的地方,便在于写这种血腥犯罪事件不带一丝火气,还让人觉得如喜剧般讽刺。比如说在亲人一一被枪杀的过程中,这老祖母为自保求生,不但没有为儿孙求情,反而会说出:
“你看来不是个坏人,你不会杀一个老太太,对不?”
针对好人坏人的主题,在此又再一次在对话中被带出。通缉犯回复老太太说:“我并不是个好人,至少社会看待我是个坏人,犯一点的错,却被判很重的刑,让我受很多的苦。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活埋了……”
在来回对话的过程中,老祖母与通缉犯开始谈到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人性善恶的主题一点点地被揭露。对话中不知觉间也带入了耶稣,通缉犯说:“耶稣把什么事都颠覆了平衡。若耶稣是真的,你就该丢开一切跟随祂!若祂不是真的,就应好好享受几分钟,杀几个人、放几处火啊!”
可以看到这个通辑犯对信仰比许多基督徒都了解得更为深刻——若要跟随耶稣,就应该全然地跟随,没有半心半意,半信半疑的跟随。
故事背景设在美国南方,老祖母应是第几代基督徒了。但她过去从未仔细思考过自己的信仰,只是出于自小有的习惯上教会和祷告。她无大恶,只有些人性自私和苟且偷生的小恶。当自己的孙儿女一个个被拉到丛林里枪杀时,她只为自己的生命哀哀求情,没有为亲人说出一句恳求。
然而在枪口下,出于迫切,她忽然试着用基督教的信仰说服通辑犯放了她。也在此时,她才真正面对了信仰的核心,瞬间有了不同的眼光。在通缉犯为自我辩论时,她看到通缉犯内心不管怎样邪恶,都仍有着善,也有其可怜悯之处。瞬间她忘了恐惧,母性涌出,便张开双臂想上前拥抱这通缉犯。但是通缉犯一生中从未被人爱过,不习惯接受来自他人的仁慈,直觉反应便是开枪,而且连发三枪,打死了老太太。
事后,他一边擦枪,一边和自己的同伙说了一句很经典的结语:“这老太太很可以是个好人,如果在她一生当中,每一分钟都有人拿把枪对着她的话!”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奥康纳写了许多探讨信仰的中、短篇小说。每次切入的角度都很独特,绝对让人读来无法掉入瞌睡,且呈现信仰的冲击力很大。
她说:“圣经上说‘天国的门是窄的,所以要努力进窄门’(参太7:13-14、路13:24)。其实圣经原文里的‘努力’,是要用暴力。”因此她文章中多次描写暴力,也是为了帮助读者透过暴力带来的惊醒,进入信仰。
如此可以看到,西方基督教文学书写多方多面,有串串丰美的果子在大地上招展。愿华人基督徒作者也能穷尽一生,努力找出不同又富有创意的方式,呈现那最伟大的故事,说出我们这本圣书!
(本文选自《创作,一种属灵的经历》,宇宙光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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