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许多选择,有些选择决定了生命方向,且需要整个生命为之献上。你寻找到自己的“生命祭坛”了吗?
小时候,我是一个生活在梦里的女孩,只会跟着社会划好的轨道走,唯一的“大志”,就是把自己嫁掉。很奇怪,这个志向说实在不怎么大,却为何还那么难成?
经过一些坎坷,最后,“有志者,事竟成”,我终于把自己嫁掉了。
高中时学校要分科组,我也是盲目跟随潮流走,什么好找工作便学什么。高中毕业后,随父亲公职来美,面临大学选科,有位阿姨便建议:“女孩嘛,不是学护理,就是学会计。”这个选择对我来说也不难,因为怕血,便选择了会计系。
四年后毕业,在华府一家银行做会计经理。一年下来,发现那种跟着时间赶报表的日子很让人疲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纠纷和种种复杂,也非我能应付,便筹思改行。又有人献计,说:“在美国,中国人不是学会计就是学计算机。”结果,不善独立思考的我便转行学了计算机。
毕业后,我顺理成章地在美国南加州休斯飞机公司(Hughes Aircraft Company),找了一份系统工程师的工作。
那时候,休斯飞机公司是两人一间办公室。每天下班时,便会关掉桌上台灯,和同事彼此互道:See you tomorrow!(明天见)
有一天,在扭那盏灯准备道别时,忽然有个想法蓦地冒进:是否,我会每天在同一间办公室、同一张办公桌上,关掉同一盏灯,和同事说“See you tomorrow!”一直说到65岁美国退休年龄?
这一下,忽然望尽自己这一生的地平线,触目惊心。因为,至今我好似还没有真正为自己的生涯好好思考过,也没真正做过什么决定。我只是跟着社会的轨道走,毕业、找工作、结婚,那么下一步呢?就这样走到65岁?
也就在那一刻的醒悟里,我的中年危机开始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变成什么样的人。前半生,只知跟从社会大多数人走过的轨道走;现在因着危机,方开始追求所谓的生命方向,思考自己到底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追寻中,不禁思考:什么样的人会让我羡慕呢?
寻寻觅觅,发现我羡慕并想要成为之人,是那种笃定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事的人。就像小说人物,对渴望去做之事,一生会为之生,也会为之死……多年后,便成为那个领域的权威。而非像我过去,总是人云亦云,转行又转行,走过大半生还走得不成章法。
于是,我便开始积极寻求自己的“生命祭坛”。
另一方面,在结婚前夕,对即将踏上红毯、结束单身生活,内心中忽然感慨万千,思绪澎湃,不吐不快,便仿台湾作家张晓风《地毯的那一端》,写下《也谈步上红毯》一文(此篇算是我《红毯两端》一书的前身)。写完后,即投当时团契的一份小刊物《心园》。未料,竟引来不少单身的回应。
当时《心园》刊物的主编是马睿欣姊妹,才十七岁,却有着不凡的生命视野。她写了一封长信和我交流,在信中,向我揭露一个从未听过的观念——文字事奉,把抒发感情的写作,提升了一层严肃的意义。
在信中,她谈到文学在文化层面渗透的深度、广度,与跨越时空的特性;并提到若能把写作当作一项“事奉”,或一个使命,为异象而写,那么,所带来的改变心灵和传递福音的影响将会多么深远!如此种种,触动我开始探索何为“文字事奉”。
到底年轻血性,当即我大受感动,便大着胆又写了一篇,投给北美一个较大的基督教刊物《使者》,结果却被退稿了!
那时的主编是后来开创海外校园机构的苏文峰牧师。他不但退我稿,还很幽默地附上一张报名表,是即将在洛城开办的华神延伸制写作课的报名表,并手写一句:“还是受点训练会比较好!”
生平第一次吧,我被退稿退得很高兴,因为并未完全让我绝望,反而为我指出一条生路。
于是,乖乖报名去上写作班。在写作班上,文学视野一下被开启,加上苏文峰牧师特有的幽默生动的教学方式,使我每晚都带着期盼出门去上课。课间感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下课更是带着灵里饱足感而归。
苏文峰牧师上课有个习惯,就是每次开始时都会先做一个灵修分享。我现在教课也沿袭这个传统。因为知道这一小部分的分享,有时会比课程内容更能影响一个人的生命选择。因为,我自己就是从苏牧师的一次课前灵修分享中,找到了苦心寻求的生命祭坛。
那一次苏文峰牧师分享文字事奉的道路。他说:
“每一位基督徒都有传福音的本分。在不停地操练本分后,神会赐下事奉上所需要的恩赐;在恩赐上再不断地操练,到了一个地步,便需要选择专一一项来着重。再做到一个程度,便可走上全时间的事奉。”
那次分享让我一下豁然开朗。过去,以为写作要靠才华,是属于少数文采飞扬人的专利。从未想过若把写作当作一项事奉,便可凭操练进行,并向神求恩赐。若仔细思考“恩赐”的产生,其实纯是为服事上的需要。这和天生的才能与才气,有时可以重叠,却不必等同。
当晚回家后,我心里像燃烧着一把火,兴奋地和先生说了一夜。感觉上,我好像看到雅各那一道天梯,有许多人在那上去下来——那天梯就是“文字事奉”。我说了一晚,兴奋得睡不着,那也可说是我“文字事奉”的呼召了。
那晚在课堂中,苏牧师和我们分享灵修后,又说若有负担,可以课后找他进一步谈。结果全班有四十多人吧,只有我一人兴冲冲去找苏牧师谈。那时他建议我先进神学院,选点课程,接受些装备。我自然照办,因为所属教会从主任牧师到神学生都是富勒神学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的师生,我很自然地就申请进入并选修课程。
初时只是一腔热血,觉得可以在这方面尝试操练,读读看,写写看。却未料,进神学院后,不断思考如何整合自己的生命,好发出最大的光热,便发现这条路需要全时间奉献,全力以赴地服事神,才能摸索出一点门路。而文字事奉,也正是我向往的生命祭坛,便在入神学院后一年,辞去工作,开始全时间在这方面学习事奉。
后来读到《行在水面上》一书,里面提到,呼召就是恩赐加上热情加上深层的喜悦。果然如此。自1988年奉献至今,一直在反复验证这个呼召的公式,恩赐在慢慢加添,热情和深层的喜悦从未减少,且至今无悔。
(本文选自《创作,一种属灵的经历》,宇宙光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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