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和一个需要敬畏的对象亲近并建立个人的关系吗?敬畏和服事有何关系?让我们一起来看。
刚信主后没多久,便认识了“那一半”。交往到进入公开阶段时,和他一起去教会参加主日崇拜。有一次聚会前,我东张西望找认识的朋友打招呼,却看到身边的他正低头祷告。我轻碰了一下他,提谁谁谁也来了。他头也不抬,很严肃地说:“聚会就要开始了,要准备自己的心。”瞬间,我意识到自己正身在何处──圣殿中,连忙也跟着低头祷告。
过去,这间大堂只是一个聚会的地方,形同一般社交场合,但一旦开始准备敬拜,就如同圣殿。就像摩西看到燃烧的荆棘,脱下鞋子的地方就是圣殿。所以不是在哪个具体场所的问题,而是我们要到神面前的地方就是神圣的地方。
当时闭上眼时,忽觉外界声息全然退下,自己是真正地来到了神的面前。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进入”神圣。
从小在天主教家庭长大,心中虽然有神的观念,但并不感觉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年轻时走入天主教教堂,高耸的圣堂正中,高挂着耶稣的十字架圣像,四围是各种彩色玻璃或雕像绘制的圣书故事,包括十架苦路。空气中飘着蜡烛燃出的烛香或神父香灰的焚香,偶尔还飘过大风琴演奏的圣诗乐音。靠这些视觉、嗅觉、听觉交织出来的氛围,加上进堂时,要用手点门口一架上盆中的“圣水”,在头、胸、左右肩画十字的仪式,还有祭坛区域不准圣职人员之外的人踩上的规矩,很容易让人屏声息气地充满神圣感。
相形之下,基督教的教堂很“亲民”。没有了那些外界环境和规矩所设立的框架,人要进入神圣,需要学习收敛起对所有外界声息的接收,进入自己的内里,让内心一点点地安静、沉淀下来,再来到“神的宝座前”。这要靠人自己有意识地来到神面前去操练,一些无感无觉的信徒,如当初的我,便很可能会在圣堂中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
我自己聚会之处,曾一度没有实体会堂建筑,每周日租借一家美国中学的会堂聚会。所有聚会的音响、电脑器材和椅子,在每个礼拜日搬进,结束后再搬出。好似在帐篷中聚会,暂时且克难。自然,有些人对这样的场所便很难存有神圣敬畏的心。于是聚会时,台上牧师讲道,台下三两人“开小差”窃窃私语。也有母亲带来的好动小学孩子,公然在椅子那钻上钻下,最后干脆躺在地上看手机。以上状况在我们后来有了自己的会堂后,依然偶尔出现。也有的姊妹穿着低胸衣装来聚会,经人提醒在圣殿中这样穿着不太合适,她生气地一挥手,对那时的学校礼堂回应道:“就这样一个地方,讲究什么合适不合适?”
如果信仰氛围最庄严隆重的主日聚会,人们都无法怀有敬畏之心,那么平时生活中又要如何产生敬畏之心呢?
我也认识一位诗人,对信仰有些嘻皮笑脸,提醒他要祷告,他说这是去“哭丧”。他口中的神好似一个可以和他平起平坐,随意去扯胡子的老公公。如此轻佻,我提醒他要对神敬畏,他的回应是:“我心中的神和你的神不一样。”是吗?所以他为自己造了一个不同的神?一个他自认为如此方能疗愈他从小受父母权威伤害的神。
当然,神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形象”。但是,哪一种形象不需要我们敬畏呢?这和我们这些年来传福音时只重传神的爱和恩典,不太谈罪和审判,是否有关系呢?说实在,我们信主后,是何时开始有“敬畏神”的观念呢?还是从来就没有建立?敬畏神,在讲台上有过教导吗?查经时可曾探讨过?
敬畏在信仰中还有其必要吗?
如果仔细思考,我们会发现基督教其实非常注重关系,强调我们和神要建立个人的关系。那么,一个人怎能和一个需要敬畏的对象亲近,又建立个人的关系呢?爱我们的神,同时也要对祂感到惧怕吗?不是说“爱里没有惧怕”吗?
也有人把神分不同阶段。认为旧约的神重审判,比较严厉,需要人们惧怕。新约进入了恩典阶段,主耶稣既和我们平起平坐地“同作息”,便无需敬畏。这样的神学正确吗?
翻开圣书,和“恐惧”相关的字眼出现得很多,有365处经文让我们“不要怕”,但也有200处经文鼓励我们要“敬畏神”。人的本性自然想要趋吉避凶,不想生活在恐惧中。因此,便陷入莎士比亚剧《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怕,还是不怕,这是个问题。”
如此种种悖论,是否是讲台上缺少对敬畏神的教导而导致的呢?
然而有没有可能,敬畏神方是我们信仰的开始,也是一切智慧的开端?而且是我们与神建立更深、更亲密关系的重要前提?是否要先敬畏神,才能对神难以置信的圣洁、深邃的智慧,尤其是祂那激励人心的爱,有更多的认识?再由此,形塑出敬畏神的生活方式和服事态度?
敬畏神又牵涉到什么呢?当人们对生活中已有的各种恐惧——工作上的人事、经济上的压力、孩子的安危、身体的病痛等感到脆弱无助、喘不过气时,还要再加上一个“敬畏神”这样的重担吗?我们的信仰希望我们生活在恐惧中吗?既然主耶稣已释放了我们,让我们拥有了灵里的自由,我们还需要活在对神的恐惧吗?
敬畏和服事有何关系?
放到服事中,也许不是每个服事的人都熟悉敬畏神的观念,但是我们对黑暗不得见光的恐惧──怕自己不如人所期望,却很熟悉。
服事,尤其任何有影响力的服事,都深度又复杂地牵涉到各种人事。若你很在乎人言和看法,其实是进入了一个很恐怖和痛苦的位置。因为服事中,我们有太多机会让人失望:需要告知某位满怀热心但恩赐欠缺的肢体无法参加服事;劝诫某位生活出轨的同工不合乎神的心意,需要认罪悔改;指名有些同工服事的动机、态度和行动有问题;甚至必要时,要挑战对方的呼召是否真实。既然难免要和人“对质”,在自己让许多人感到失望挫折之后,自己怕也会渴望得到一些肯定,得到一些人的接纳。
因为人性中,我们都渴望被爱,被群体接纳,也希望被权威者善待。然而,这些对人的惧怕会成为一个个破口,给撒旦留余地,让渴望过度膨胀、扭曲,最终变成对掌声、荣誉和地位的贪求。
这些现象早在两千年前,使徒们在一个楼上房间中争论不休时,就已演示过了。当主耶稣揭露他们中间有人要背叛他时,门徒们虽然感到震惊,彼此询问:“是谁,是我吗?”但瞬间话头便转为为地位而吵。而且并非争论谁比谁更优越,而是谁“可算为大”(路22:24)。相比主耶稣即将被出卖的信息,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地位!
然而主耶稣并未生气、愤怒,只是温柔地教导门徒:
“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那掌权管他们的称为恩主。但你们不可这样。你们里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倒要像服事人的。是谁为大?是坐席的呢?是服事人的呢?不是坐席的大吗?然而,我在你们中间如同服事人的。(路22:25-27)
祂为门徒树立了一个“榜样”,领袖当“如同服事人的”,正因为祂这位老师本就是“服事人的”。而且服事到一个程度,甚至为他们洗脚。主凭借这温柔、谦卑却又满有能力的服事,呼召这些门徒也跟随他这温柔谦卑的服事之道。
所以敬畏神和服事有何关系?敬畏神会让一个人变得勇敢、谦卑,甚至让人为大。
如果我们分辨不清,带着得到人尊荣的渴望进入服事,对人的惧怕便会为我们带来许多困境,而且浪费许多时间内耗,花很多时间为自己争取荣耀,而无法真正地服事。这样的动机会使牧者在讲台上“表演”,而非忠实地传讲信息;让主事的同工为逃避冲突而避免劝诫;让文字事奉的人对推文点击率过度关注,产生上瘾般的依赖。甚至,还可能被一些强势领导,那些善于操弄荣誉、羞辱与压力的人,轻易掌控。
面对这些诱惑与压力,服事的人需要有内在的力量和智慧去抵抗。而这样的能力来自于敬畏神。人受造后,本就会对生命中一些对象敬畏,如果不对神敬畏,就会对许多人事物感到恐惧战兢。这是为何人总是生活在各种有形无形的焦虑恐惧中。
司布真说:“敬畏神能消灭一切其他的恐惧;如同猛狮般,将一切畏惧驱逐殆尽。”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以怕制怕。以敬畏神,战胜生命中所有的恐惧。
也唯有谦卑敬畏跟随神的人,可以在神面前恐惧战兢,且不为人的荣辱所动。也许在敬畏神的服事中,操练经年后,会渐渐形塑出温柔坚定的服事态度和内在品格,可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没有人喜欢一个人云亦云的神仆,但会感谢有一位愿意敬虔,并持守圣书教训的神仆,宁可众人都与他为敌,也不愿说出一句让圣灵忧伤的话。这和属世的领袖很不一样,属世的领袖自信满满,追求的是自我成就。历史上最糟糕的领袖且会用恐惧控制他人,至于他们自己,“恐惧”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字典中。
所以我们服事神的人,眼光必须从那些只能伤害身体的人身上转移,转向那位拥有灵魂主权的神;从那些只能在今生伤害我们的人身上转开,转向那位能在永恒中将我们定罪于永远痛苦的神。我们会发现,较小、较弱的惧怕,会在较大、较强的惧怕前融化。
约翰·卫斯理曾说:
“给我一百个什么也不怕,只怕罪,别无所求,只渴求神的传道人。我不在意他们是神职人员或平信徒,单凭这些人就可以震动地狱之门,在地上建立神的国度。”
求神让我们都能成为只怕罪,只渴求神,可以震动地狱之门,建立神国度的神仆。我们彼此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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