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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与却耗损殆尽

作者:刘嘉

常言道“施比受更有福”,为何施与者有时反而心灵受创?怎样才可以施与,却又不耗损殆尽呢?请看作者支招。

常言道“施比受更有福”,为何施者有时反而心灵受创?怎样才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施与者呢?

以下是心理辅导师周伟豪,在他以前任建筑师,倾力协助师兄开设的新事务所时,所遭遇的真实扎心故事。

在与区祥江、区颖珩合著的《改写未来的9种生存力》中,他娓娓道出性格偏向施与的他,不计较低于市价的薪水,积极参与工作,却发觉原来公司承接的是劣等工程,且人手严重不足,以致他要不断加班,甚至周六周日也要返回办公室。

一年下来,越来越多的同事离职,周伟豪的身心皆出现问题,包括失眠、情绪低落、皮肤敏感等。他唯有向师兄请辞,万想不到公司不念他两肋插刀的情义,还扣减薪水。作者深感自己的慷慨相助被师兄利用了,使他有好一段时间对人失去了信心。

那么,既然人性如此自私险恶,是否意味着各家自扫门前雪才是上策?若是这样,人类世界岂非只是一个恶性循环?又或者,动善念的人只落得悲惨收场,后来者都望而却步?

大家不妨看看,假若一朝面对空难,我们怎样取得救人又能自救的双赢?民航飞机起行前,空中服务员必定提醒旅客,若飞机发生问题,要配戴氧气罩时,我们必须自己先戴好,再帮助其他旅客。故此,我们不是拒绝伸出援手,而是也要同时懂得对自己的照顾。如此,我们不单不会无谓牺牲,还可望在困境中全身而退,及救到更多人。
晓得爱自己,才懂得爱别人,这样才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施与者。因为,明白自己的能耐,适当地保护自己,才能够减少耗尽的困境,以致保持实力,源源不绝地相助他人。心理学家亚当·格兰特(Adam Grant)更根据人际施与受的互动研究,提出方法,使乐于施与的人能够装备好自己,得享相助之乐,又可减少受伤害的可能:

一、诚恳过滤网(sincerity screening)

虽然人拥有乐于助人的善性一面,可是有些人纵容自己恶性的一面,看到施与者的慷慨,常常会想占尽便宜,施与者的好意反被自私者所滥用。

因此,施与者必须辨别对方是什么类型的人。格兰特提出两种其他倾向的人:索取者(taker,以自己利益为优先)和配合者(matcher,有回报才会做)。索取者是唯利是图一族,配合者则介于索取者和施与者之间。格兰特承认人通常三种向度同时拥有,只是比重不同而已,某方面越多,便越形塑他的价值观。但是,即使是索取者,从他们的表面社交,也很难看出来,但从一些说法和行为却能看到端倪。

例如,这些人通常多用“我”作主语,而非“我们”;在合作过程中,鲜会首先主动帮助;在倾谈过程中,他们会花大部分时间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博取别人的认同;而提出的问题则多从个人利益出发。

一位宣教士在印度的穷乡僻壤服事,经常面对村民不断的求援苛索。他自己的资源也很窘绌,如何面对海量需求呢?他分享的一个故事很值得我们深思学习。有一天,一位农夫十万火急地向他借钱,因为太太急症入了医院。宣教士没有当面挑战农夫的请求,而是建议二人立即到医院探望他太太及想办法。农夫当下便不再纠缠,转身离去,原来他妻子根本没患病,他只是想借钱到赌场搏杀。这位宣教士陪伴同行的建议,表达了他对这个家庭的关心,又具智慧追源农夫请求的真伪,却没有流露不信任或轻视的态度,一切只为能更有效地施以援手。

二、换个角度(shifting perspective)

由于施与者深具同理心,常会从别人的角度思考,故比较能感同身受,从而生出相助之情。但也是他们的同理心,正中索取者的下怀,而容易被索取者予取予携,甚至弄致伤痕累累。即使施与者察觉到对方开始过分,可是由于施与者怕令受助者难过,很多时候宁愿忍让下去。

我们当然要保持怜悯之心,以善待人。然而,仍可以由另一角度看,在协助的层面上立下界线,认清求助者真正的需要,否则只会造成没完没了的索取,甚至令受助者形成习惯性依赖或丧失自强更新的意志。施与者宜放下感情用事,针对别人实质的需要才是真正的支持。

同时,施与者除了审视自己的能力外,也不宜立时栽进别人的问题里,而要考虑到身边的人也会被牵入旋涡中。回头看看周伟豪的真实故事,他在倾力相助师兄开设新公司后,身心受创,逐渐意识到,任由师兄占尽便宜,原来受害的还有他深爱的家人。因为他不单接受一份低于市价的薪酬,且要不断加班,以致家中经济窘绌,又失去不少天伦相聚时间,最疼爱的家人也跟他一同堕入此无底洞中。

三、细水长流式的施与

施与者除了要认清求助者的类别和需要外,也要学习有效率地助人。格兰特提议可以尝试以小量的个人成本(low personal cost),让对方得到高效的益处(high benefit)。

现在一些志愿团体于落后国家所推广的小贷款计划也相类。团体会提供少量金钱给予受助者,去购买一部手提电话(借给邻居时可索酬)、一些家禽(生下的蛋可供贩卖或自家食用,孵出小鸡又可再循环生产)、一具缝纫机车(裁缝生计的起步),皆帮助不少不识字的妇女过更新和独立的生活。

以上的建言并不是鼓励大家放弃助人之心,关键是我们要知己知彼。因为人的能力有限,要避免被别人的贪念吸干枯竭,才可以持续援助其他有需要的人。同时也应尽量适可而止,不单受助者得到造就走向独立之路,还可望福及社群。事实上,很多宣教团体的扶贫计划都是循这方向走。

一个宣教团体希望改善一个东亚麻风村居民的残破家居,可是当地政府长期忽视麻风病人的存活,连像样的道路也欠奉,以致即使能筹集到资金购买建筑材料,货车也无法运送。一位短期宣教士想到一个成功为落后地区建房子的超级土砖事工(Super adobe,详情可参考https://calearth.org/,建房方法还得到建筑界著名的Aga Khan Award for Architecture——阿卡汗建筑奖),可以在贫瘠地区就地起屋。他亲自到学习班取经,他的异象也感召了一位建筑系学生,一行人再回麻风村,教导居民用当地沙石泥,不需混凝土,便可建成冬暖夏凉的坚固房子。短期宣教士坚持村民要积极参与学习,期盼即使他离去后,仍然可以不靠外援,以最低成本,最简易的方法,尝试再建家园。

造物者赐给我们一颗助人的善心,但是人的罪性往往歪曲、利用施与者的好意,以致当初的善行受压榨,磨损了助人之心。我们有别于全能的创造者,每个人都有自身的限制,不过,只要我们善用祂恩赐的智慧去辨识和立界线,便可望扶持真正有需要的人。更可令受助者得力,从我们本来的绵力,衍生成其他人的自强意志,化作多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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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爱

玲言

美国俄亥俄州凯斯西储大学(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Ohio) 历史档案学硕士及历史系博士,专研美国华人历史。在脸书专页“来,咬一口”分享读书心得,并不定期为美国华文杂志如《真爱》《神国》《传扬》等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