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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荪 | 以你的名字

她曾是身穿彩衣的纯洁公主,却在异母兄长欺辱、父王不作为的不公下被噤声。而与她同名的那个女孩,是否会书写出不一样的生命故事?

文字侍奉,始于笔尖前的生命修炼。欢迎查看文末海报,了解GR01《文字人的基本功》。

那天你冲进我房里,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雅各的儿子们因为妹妹底拿被坏人欺辱,便骗全城的男丁行割礼,趁他们还痛着的时候,将城中男人全杀了!

你的律法老师从前也是我的律法老师。他是那么熟稔并热爱妥拉,不倦于细数我们先祖的故事。我还记得他每说到激动处,眼里甚至闪烁泪光:我们所有人的故事,都属于上主那更伟大的故事!

你挥舞手上的木剑(哥哥们有什么,你也坚持要),几番回身蹬腿后,抢过桌上的水瓶,将剑锋指向瓶颈:“谁让你欺负我们的妹妹!”你的侍女们本来还倚在门外等你,见状惊声连连,急忙弯身擦起一地的水。你心虚地看向我,而我必然是对你笑了,因为你松开了眉头,饱满的小脸上漾起笑容。

离开前,你再次快速寻索过我脸上的表情。我忽然有点舍不得,知道你做这一切只是想鼓舞我,即使你还那么小,小得他们连“欺负”是什么都不忍告诉你。于是我多珍惜此刻的你,脸上对我没有丝毫厌弃、怜悯,眼神尚不懂闪躲的你。

那天夜里,又做了梦。想要喊出来,脖子里的空气却被阻绝,发不出声音。惊醒时,胸口像被人扼住,无法呼吸。我奋力推开窗,将上身探出窗外,大口大口吞进冷冽的空气。黑溶溶的暗里,满天碎星蜇伤我的脸庞。

无论梦中景物相较现实是如何扭曲、扁塌,我总能立刻认出,那是同一个地方。即使白日的我亟欲忘记,它仍无预警地在梦里袭来,将我遣送回去。这样的梦,我毫无招架之力。这么多年,我好像哪里也没有去,只是不断回望那个房间。囚笼似的房。

等胸口再次记起怎么呼吸,被褥已经冰凉。我关上窗,将身子埋了回去,直到手脚再次暖和起来。

还有太多事,律法老师和你父母都不忍心告诉你。

我喜欢看你学认字,摇头晃脑地反复朗诵,再煞有介事地模仿。握着细枝,你的小手绵软,神情倒无比凝重,眼珠往来逡巡,描出来的字母却老是左右相反,非常可爱。我愿你识得世间所有的字词,能指认万物,尽情表述。我也想象有天,这叠兽皮卷将被交在你手里,而你或能读懂其上的呓语。(关于皮卷,我总想起它上一次挟带讯息,便是王给将军约押的信,由耿介而不曾起疑的乌利亚携回营中,信里宣判了他自己的死刑。)

聪明如你,一定曾揣想过各种理由,为何姑姑成天待在你们家,哪里也不去?或像你长兄曾细声问你母亲的:“姑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要是你认识的字多一些,或许就能听懂他们唇上的私语,那些烙印在我身上的词汇——糟蹋,玷污,破碎。

我以为我不再关心别人怎么看我,可是我在乎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常在心中对你低语。我多想要你认识过去的我,那个清洁的、无惧的我。我好希望有天能亲自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那天过后,我便像是再不长大,始终被困在过去,又像是瞬间就老了,忘了少女的声腔,忘了她们眼里看出去的世界该是什么模样。

“我妹妹,现在暂且不要作声。他是你的哥哥,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从我有记忆以来,你父亲就是最疼爱、保护我的人。也唯有他愿意收留我,将我藏在他羽翼之下。于是,他的话于我如咒语,某种内在指令,将我放逐至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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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聆听,独自记得又是那么难以承受,记忆遂开始绕道,褪色。对所发生过的事,再也凑不成完整的叙述。我几乎失去语言。又或许是沉默将我裹得太深、太久了,无法用言语再次打开来。

某天,我发现心潭里的泪水干涸了,原来卡在胸口的恨与痛楚钻至腹部深处,暗哑而绵长。厚重的心门被紧紧关上,里头从此成了冰窖,杳无生灵。我不再感受了。而这样很好,我早已筋疲力竭。夜里,噩梦潜伏,伺机出动,如潮浪淹没我,黏腻而窒息。那些梦让我觉得自己很脏。白日,回忆的臣仆逮到细枝末节就会大举闯入,将我抓回过去,折磨我,细微如烤饼的气味、窗帘下浮动的掠影。

覆盖全身的麻木成为我的保护。如人寄居隧道里,什么都不及身。与生活擦肩而过,一切皆无关紧要。成日贪看石墙上晒太阳的蜥蜴。我看不厌它身上的斑点,趾头上的细钩。它与我皆彻底静止,似不再属于这里,而是住在另一个世界。偶尔回过神来,则仿若置身异地,所有的声响皆传自远方,有隔。倦顿,身虚,失去时间感。

若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逗留,若曾有哪个片刻教我意识到自己仍活着,若曾有谁让我感到自己在场,不仅是生命的旁观者,那都关乎你。

彼时,你才出生不久,你母亲将你放进我怀里。你是那么轻,我却差点踉跄。你没有哭,只是将眉头与鼻翼用力皱起,似是对这世界有满满的不认同。我本来要将你归还你母亲,你却用小手抓住我的指头,不愿放开,用力得指缘泛白。从那刻起,我就爱你。

“她玛,她玛。”

我不知道身边的人为何不断唤我的名,声音那么温柔。好久以后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唤你。

那日以后,我用尽方法,要来了这叠珍贵的皮卷。我有太多事情想要告诉你。

从我懂事以来,宫里就有这样的传闻:“刀剑必永不离开大卫家!”当时我还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我父王又多了个妻子,而她原是别人的妻子。上主对此极不喜悦,透过先知拿单来警告父王。

直到多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拔示巴在长廊上擦身而过。她看向我,眼神无一丝闪躲,而我心震颤。无言无语,我却知道她是宫中唯一理解我的人。我们身上都留有印痕。我也瞬间知晓,当年在王的寝室里,她的拒绝同样无人倾听。

孩提时,我们总担心扫罗的遗族旧臣会叛变,或非利士人将奇袭制胜。我只是未曾想过刀剑将如此迫近,就落在眼前,架在颈项上。甚至,我将用自己的肉身承受。

和你一样,我从小就喜欢各样热闹的节期。

我记得那许多个早晨,祭司身穿洁白细麻衣,伫立帐幕前,面色庄重。利未人手持乐器,排列整齐。当亚萨将双手高高举起,敬拜就开始了。咏唱团向天地发出邀请,而众声回应,琴瑟与钹将声响堆栈得越发宏亮,终成波涛大浪,在耶路撒冷的山岭间回荡。其中最竭力的敬拜者,必是我父王大卫。记忆里,石壁因朝阳而闪耀辉煌,献祭的烟雾连同百姓唇上的祷词,袅袅升上天空。

许多诗歌从此烙印在我心版上。即使我已活得哑然麻木,即使许多诗歌出于大卫王之手,而他掩面不顾我的受难,我的心仍顽固地呻吟:上主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转脸不顾我要到几时呢?

当暗嫩在宫中如常宴乐酣畅,我的灵依稀听见咏唱团歌声渺渺:

愿你按着他们所做的,并他们所行的恶事待他们。

愿你照着他们手所做的待他们,将他们所应得的报应加给他们。

谁也没有想过,刀剑将始于王自己的儿子,就在你诞生后不多时。

还记得彼时正是剪羊毛的季节。市集上摆起新布料、新衣裳,香料与果酒的气息浸润其间,织成一个馥郁而寂静的梦。

你父亲在巴力夏琐大摆宴席,款待王的众子。

午后,臣仆们开始窃语、躁动,急促的脚步踏响石廊。终于,尖锐的消息划破我的梦境:刀剑刺穿暗嫩的心脏,押沙龙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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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噤声,而他再也发不出声音;我的未来被葬送,他亦赔上自己的性命。那刻,我的心既震惊又踊跃,以为自己可能从此释怀,甚至有天能再次快乐起来。

直到我发现,没有任何人为我感到欣慰。王日日为他的长子哀哭,家里又因你父亲的逃亡,陷入愁云惨雾。曾经,我的存在见证世间恶事与无故的受难,令人避退;而今,人们看我的眼神更闪现责难,一切皆因我而起。若不是我,王不致心碎,你父亲也不必犯险。

我尝到最深的孤寂,最彻底的遗忘。

你父亲确实替我报了仇。除了他,我的冤屈无人谛听。可是我所失去的,复仇仍无以赎还。即使暗嫩丧命,被弄脏的就是脏了,被放逐的,亦永远不再被接纳。世界偌大,然我的羞耻无处可容。

这么多年过去,我偶尔会想起先知拿单的警告。若暗嫩承受的是他自己的报应,我所承受的,又是谁的报应?倘若将时间维度拉长,王杀了乌利亚,夺了他的妻,而王的女儿被玷辱,他的长子死于刀下。这算公平吗?这样足够了吗?关于报应,究竟应始于何处,又终于何方?

而我总隐约觉得,事情还未终了。

这几年,你父亲动作频仍。他清晨便站在城门路旁,耐心倾听百姓的诉讼,毫无王储的架子。许多人渐渐归向他,认定他将是比大卫更公义的王。然而,不安感时常压在我胸口。

或许早在大卫王不肯为我辨屈时,你父亲便不再敬重王。即使后来得以归返耶路撒冷,你父亲仍被拒于王宫之外,整整两年不得见王一面。你父亲的心遂日益刚硬。恨意无声豢养着他的抱负与野心,将我自幼所熟知的他越推越远。我甚至害怕,押沙龙的剑尝过了血,将不知餍足。

然而,百姓对你父亲的爱戴,我一点也不讶异。他从小便极具魅力,得人喜爱。在以色列全地,再无人同他一般俊美,从头顶到脚底,毫无瑕疵。

想到这,我忽然记起几年前那个秋日午后,你初次听闻自己名字的意思是棕枣树,于是向大家宣布,你必须出门摘新鲜的枣果,“去认识她玛”,你说。还不满五岁的你,讲起话来已经像个小大人。你母亲觉得好笑,说不过你,又不放心唯侍女伴你出门,于是你来找我,要我陪你。

棕枣树在耶路撒冷可不常见。我们在大太阳下找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在王宫旁见到几棵。你的小手在我掌心濡湿,却一点抱怨也没有。

见我们来了,臣仆赶紧拿长竿敲击树干,成熟的枣果纷纷坠地。他们挑拣出最新鲜饱满的果实,擦拭干净,递给我们。你本着考究的精神,一颗接一颗地吃,脸上的表情既困惑又藏不住满足。良久以后,你问:我们和这枣子哪里像?为什么要给我们取名“她玛”呢?我的心忽然绊跌,泪水涌上来。

见我答不上来,你并不坚持,改问起你父亲的事。彼时,你父亲刚终结逃亡生活,回到耶路撒冷,你对他仍感陌生。我于是说起我们的童年。你父亲与我同父同母,自小十分亲近。无论他去哪,我都紧跟着。只要他在身边,无人敢欺负我。曾经我是多么骄傲,所有人提起我都称“那是押沙龙的妹妹”。

你听得入神,澄澈的大眼眨也不眨,你有你父亲的眼瞳。我忍不住停下来,爱怜地摸摸你的头,对你说:“你父亲是国中最好看的人,所以你才会生得如此美丽呀。”

你这下却不同意了。伸出短短的手指,示意我别再说话,复用黏哒哒的双手捧起我的脸,小小的眉头深锁,表情异常严肃,像我犯了什么严重的过错:“姑姑,你也很漂亮,你怎么都忘了?”

阳光穿透层层树影,在你微卷的头发上撒下金黄色的斑点。暗红与深褐的枣果沉沉垂挂,搓磨出碎言细语。你的脸几乎贴上我的,你口里满是椰枣香。还有风。我刚刚提到风了吗?

我好希望我能永远记得。

此刻,所有脏器在我里头纠结。冷汗爬上背脊。

消息传来,押沙龙叛变,在希伯仑自称为王,而大卫王从耶路撒冷逃跑。我兄与我父之间,怎能是逃窜、流血、杀戮?更叫我心乱如麻的是,为了让众人相信你父亲夺取王位乃心意坚决,有人献计,让你父亲当众与王留下看守宫殿的嫔妃亲近。献计者,就是拔示巴的祖父。他们果真在宫殿的平顶上支搭帐篷,而你父亲果真在众目睽睽下,侮辱了那些嫔妃。再也无从回头。

尖锐的痛楚自我腹中翻搅上来。我这才知晓,纵使你父亲是世间最在乎我的人、是我的伸冤者,他也压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却深谙这些嫔妃往后的命运。软禁终身,活着如同寡妇,恒久的冷落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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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你接着进入我房里,兴奋难抑地向我展示他们给你穿上的彩衣,因你是纯洁的公主时,霎时间,我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从最深处向我嘶吼:“逃!”

我要你的侍女们立刻带你离开我房间,连你被吓哭我也顾不得。

那一刻,我感到彻骨的孤寂。什么都想起来了。

一切的起头,是王对我说:“去,去你哥哥暗嫩屋里。”既是父王下令,我便全无警觉,专心顺从。他的命令将我推下深渊。

暗嫩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他说他病了,我不曾起疑。我揉面、烤饼,并按他所愿,亲手端至他床边,盼能给他增添心力。可是他扯过我的手腕,力道之大,绝非患病之人可以达成。他将我摔在床上,压了上来。我使劲踢、踹,但挣扎只换来更残暴的对待。直至撕裂。

我心中闪过太多如果。

如果王当初未曾遂暗嫩所愿;如果事发以后,我父亲、我君王曾看见我的创痛,愿意为我做主,追讨暗嫩的过错;如果……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偏爱他的长子。奸淫之人包庇强暴之人。

如果我兄暗嫩曾听进我的拒绝,我的恳求;如果他愿意求王使我归他;甚至,如果他玷辱我以后,肯将我留在身边,保住我的名节,不折断我的未来……然而他一边扯着松落的衣带,一边对守卫急吼:“把这个给我赶出去!锁门!”我失去姓名,像秽物被摔至门外(我是虫,不是人)。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我的身体令人作恶?否则爱恋以致占有的背后,怎能有如此炽烈的恨,恨到不惜毁掉我的人生?

我不是不小心。我没有勾引谁。我提出更好的办法。我一次次拒绝。

可是暗嫩不肯听。可是房里没有人。可是我挣脱不了。

跌坐于地,曾捧起雪白面粉的手,捧起地上的尘土,撒在头上。我将彩衣撕裂。羞耻太大,衣袍再也无力遮掩。

整夜流泪,没办法睡。

当晨曦透窗而入,我听见微细的敲门声。是你,独自前来。你没有穿彩衣。从你的眼神我知道,他们已经告诉你了。我蹲下身,想向你道歉,你却先用手臂紧紧环抱住我,细瘦的身体还透着清晨的寒凉。

满城皆是要打仗的风声。时常焦虑。深怕失去你父亲,又唯恐他对父王残忍。未来浮荡。不禁思索,倘若这一役将改变你我的命运,倘若这将是我留下的最后话语。

活着被人噤声,死了更彻底抹去。直到此刻,我仍不知发生在我身上的暴力,如何能嵌进上主那更伟大的叙事里。倘若受苦并无意义,生命呢?我害怕任何轻率的诠释。它们如此残忍。然而,我多感谢你父亲生了你。你的咿呀儿语,你的澄净眼眸,你小手留在我身上的重量,都提醒我,上主未曾忘记。

犹记当年,知道你父亲以我的名字为你命名,我心中的愤怒与痛苦如浪翻腾。我质问他,怎么能给你取这充满不幸的名字?难道他当真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痛楚浮上你父亲的脸庞。那表情使我瘀伤。没有回答。他闪避我的眼睛,望向你。(当时的我怎么没看出,那样的温柔眼底,埋藏坚定的杀机?)

彼时不解亦无法接受,然而如今我明白了。在你兄弟们相继去世后,你父亲为自己立了一座石碑为纪念,名为押沙龙柱,因不再有儿子为他留名。

而早在那天,我便成了死人。与我背负相同名字的你,成为我活着的纪念;因为你的存在,往后若有人提起大卫家的她玛,强暴与凄凉将非其生命全景。你用你的每个日子,悼念那或曾属于我的另一种人生。你是我旧梦里长出的未来。

她玛,你的名字是美丽、公义、丰盛、祝福。

愿你正直、优雅,一如棕榈树。

愿你深深扎根溪水旁。在日头下长青,风雨中挺立。

愿你的生命结实累累,有自己的归属,愿许多人从你而出。

愿你过洁净的生活,不留印痕,不染污名,无有噩梦,未曾压伤。

愿你永远保有自己的声音。愿你此生一无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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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父亲就要率军迎战大卫王了。鼓角齐鸣间,你父亲披挂整齐,腰间佩剑,跨上坐骑,厚重的长发披垂至腰际。那背影如此熟悉,一切还恍若昨日。

我记得那漫长的午后。听见你父亲杀了暗嫩,家里一片焦灼,无人知道他能否平安归来,深怕王即刻派兵追捕。

近晚时分,你父亲终于到家了。脸上满是风尘,却毫无惧色。他接过行囊,低声向你母亲交代几句,匆匆抱了抱襁褓中的你与哥哥们,便准备逃亡。离开前,他最后一次望向我。在那张无瑕的脸上,读不见一丝后悔。

我记得那彤霞余晖,记得他踽踽独行,记得残阳将他的身影拖长。

而今,你父亲将再次启程,渡过约旦河,奔往以法莲的树林。只是这次,他没有回头。

他的骡子奋蹄疾奔,尘沙扬起,而那头墨黑的发如旗帜迎风展开,愈行愈远。

流荪

个人简介:

来自小小多山的岛屿。有两个优秀的外甥,一个亲爱的外甥女,还有两个如今仍愿意牵我的手、坐在我膝上的可爱小姪儿。

获奖感言:

某次速读历史书时,发现大卫的女儿她玛有个同名的姪女,这个细节格外触动我,因为我也有一个名字与我仅一字母之差的贴心外甥女。两个她玛的映照于是成了这次书写的起点。

真正写起来却相当痛苦。睁大眼睛直视圣经中的暴力与创伤,女性的哀歌。特别要感谢《心灵的伤,身体会记住》(贝赛尔•范德寇)和《Texts of Terror》(Phyllis Trible)这两本书,介绍创伤留下的印记,也给了经文深刻的诠释。但愿我没有处理得轻忽。但愿她玛被记得,她们的声音被听见。

感谢评审的肯定,也谢谢一路上为我所有小小成就开心的人们。

文学奖详细记录请查看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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