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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中的完整

作者:林友仁

金继是一种陶器修补技艺。器皿裂开时,用漆黏合,再洒上金粉修补。裂痕像闪电留在器皿上,形成独特的美。我们生命的裂痕,也是恩典渗入的缝隙吗?

惜物,一向为日本人所见称的民族性,从其文化、艺术不难窥探出,他们怀有一种敬物之心,深信万物有灵,物品与人产生了历史、情感的连结,当物品破损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抛弃、淘汰,而是耐心修补。

或许是因为作为狭长的岛国,日本缺乏富饶的自然资源,在交通不便的时空背景下,部分资源需仰赖进口,在如此环境中,日本文化衍生出了其独特的侘寂美学。

不追求完美无瑕,而是欣赏生命中的“不完美、不完整、不永恒”。

金继便是侘寂美学最为鲜明的例子。

金继是一种修补陶器的技艺,当器皿裂开时,日本人用天然漆黏合,再洒上金粉或银粉等材料来修补,裂痕没有被隐藏,反而被突显,像一道闪电留在器皿上,记录了曾经破碎的历史。

被修补过的器皿,反倒更显独特与珍贵。

然而,现代人追求完美,期待人生走在自己所编写的剧本里,只要有一点偏离剧本便气得跳脚大骂,却不知即兴演出反能突显功底。谁不想无灾无难到公卿,但完美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美好想象,现实中的苦难会突如其来地降临,将我们击得四分五裂,只能在事后蹲在硝烟中捡拾碎片,艰难地修补自己。

“祂医好伤心的人,裹好他们的伤处。”(诗147:3)金继就像被神修补的过程,是一种伤痛的刺青,记录着人生的欢笑与泪水。

大卫是合神心意的人,也曾经历多次破碎与迫害,甚至耶稣也背负伤害与背叛,身上留下钉痕与伤口。

我的人生也曾有过破碎,年少时自以为能闯出一片天,却陆续经历了职场霸凌、劳资纠纷、派系斗争;出生在单亲家庭,经历隔代教养的我,原以为组建自己的家庭,可以弥补童年的缺憾,却没料到也走进了离婚的窘境。

这一路跌跌撞撞,如同掉落的陶器般支离破碎。那段分居与官司的岁月,是我生命的旷野,如同大卫砍下歌利亚的头,明明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却是不幸的开始。分居的羞愧压身,使我蜷缩进蜗居中,不敢见人。我厌恶自己,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不值得善待,即便努力改变,现实仍折磨我,令我体无完肤。

原以为自己不配得祝福,当我前去见我太太的家人,这才发现他们对我的过去毫不在意,那些担心与挂虑是多余的。

我和太太中年才经历再婚,曾经想过,如果我们是在年轻时相遇,真有相爱的可能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们都明白,自身成长过程中经历了何种伤害,但这些伤并没有使我们成为温柔的人,虽然保有良善,但仇恨的毒根已经深扎,思维有着愤世嫉俗的偏激。

直到我们接受主耶稣基督,祂以华冠代替灰尘,以喜乐油代替悲哀,以赞美衣代替忧伤之灵(参赛61:3)。经历了安慰与医治,这才明白受洗并不代表尔今尔后,喜乐平安,恩典满满。

但无论经历怎样的苦难,我们可以不是受害者,就算是心碎了,依然可以勇敢地再次站立,不用再以忙碌来维持生命的秩序,以逞强与遗忘来前进。

裂痕,可以不是羞耻,而是恩典渗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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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爱

林友仁

第一代基督徒,平凡的上班族,孜孜以求的中年大叔。在第一个为己而活40年即将结束时受洗,刚开始第二个为祂而活的40年。40岁以前追求灵感,40岁以后追求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