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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里确立呼召【文字事奉见证系列2】

作者:莫非

呼召,只会赋予我们生命的方向,却并未提供路径和蓝图。在迷茫时,该如何自我定位?受挫时,又怎样坚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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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文字事奉呼召,并不代表从此就踏上一条康庄大道,拿起笔就开始挥舞,身边亲人全要为你的呼召拍手鼓舞。

呼召,只会赋予我们生命的方向,并未提供路径和蓝图。这一路要靠自己不断摸索,且过程中,有各种让人走不下去的拦阻。

当时我所归属的教会加上分堂,共有五位国语堂牧师。得知我有文字事奉呼召后,每位牧师皆找我去谈关于奉献和念神学的事。

原以为全天下对文字事奉的了解都有一个共同版本,但和他们的谈话,却让我十分困惑,因为五位牧师各有各的版本。

有的认为若要从事文字事奉,就一定要有神学装备,而且一定要念出博士,成为一个神学家。也有的说,做文字事奉只要具有基本的中文能力就够了,念不念神学其实无所谓,平常整理一下教会通讯或报告就是文字事奉了。还有的认为文字事奉不过就是写写见证,奉献不奉献,其实没有差别,每个基督徒都能写……刚被滚起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那时不知的是,不只我所属的教会对文字事奉没有完整的理解,其实整个华人教会界,对文字事奉在神国里的角色和性质都不太清楚。更不知道的是,我所领受的呼召,不只要我自己投入书写,更多的是要我在华人教会界和神学院中,不断解释何为“文字事奉”,为何写作也可以成为事奉,还需要接受装备。

原本一心想寻求教会为我的文字事奉呼召定位,却未想过神呼召我,原来是要我去教会界为文字事奉定位。

因此,原想从牧师那得到献身的肯定和鼓励,没想到这些不同又强势的意见,让原本看来挺清楚的一条“雅各天梯”路,一下变得模糊不清。

父母也因为我要辞掉工作去念神学,开始起了反弹。父母皆是天主教徒,对奉献有些错误理解,认为我是放弃一条世人皆视为安全稳妥的系统工程师的道路,去走一条不受欢迎的穷传道窄路。

母女俩感情本来非常亲密,十年来虽两地相隔,但一星期一封家书从未间断,我几乎把家书当日记来倾吐,和母亲可说是无话不谈。少小离家,多年来母亲一直是我倾诉最多的对象,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却因为我想全时间投入文字工作,母亲摔掉电话,坚不回信。而且还丢下一句:“我早知道你有今天,当初何必支持你一路念到硕士?”

反弹强烈到一个程度,母亲要和我断绝关系。现在,我也身为母亲了,自然理解当儿女选择一条不同于父母期望的人生路时,会怎样地不放心和痛心。但是当时,母亲的强烈斩断,为我带来极大的痛苦。

父亲也怕我被妖言所惑,走火入魔,为此特别飞到美国来劝说。伤心的父母亲皆怀疑,这里面恐怕有信主多年的先生“所干的好事”,是他蛊惑了我。但在父亲飞来美国,了解了我们的婚姻生活后,发现并非那么回事,便把先生私下抓去说:“莫非太任性了,你不要太由着她乱来。”

没想到素来温和好处的先生,对此居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向父亲这么回答:“我成长的环境里,小时候穷得没看过生日蛋糕,家境十分清苦,已失去了做梦的权利,因此没有做梦的能力。但你们为莫非提供的成长环境,赋予了她做梦的权利,我愿意支持她、成就她的梦。”

这段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当时我一无所知。

当时的我在属灵道路上一派天真。原本以为有了呼召后,会活得荣耀光辉,没想到却遭遇许多内忧外患的干扰,这和我的期望有很大落差。我如被晃荡的舟船,极需旁人伸手扶持,便反过来盼望先生能如往常,给我说出一番不凡的属灵道理支持、鼓励我。

没想到,他在背着我和父亲说出那么伟大的一番话后,却反过来冷静又理性地对我说:“对不起,除非你先搞清楚你的呼召,否则我无法支持你。”

环境里四处碰壁,加上这种很没人性温暖的话,一下把我的信心和信仰给打回到零点。“怎么会这样?为何会如此?”是那一阵,我常在灵修时问神的话。

直到有一天,神回我的问话了: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罗8:35)

这节经文一下点醒了我,是啊,谁能使我与基督的爱隔绝呢?

如果呼召真正来自神,为什么我需要从人那里来寻求印证呢?我自己是否确定呼召是来自神呢?还是,我只是想圆一个年轻时从未圆的文学梦?

我到底是想为主书写?还是,只是为自己的文学爱好而写呢?

接下来我花了好几天时间向神祷告,求神继续赐下话语来印证。信心在这个过程里,好比从字母ABC起步,一点、一点地重新被建造起来。呼召也从原先的一腔热血,慢慢变成一生坚定的志向选择。

那时不知,这里面其实有神的莫大心意。

因为文字事奉这条路,并无太多前人足迹可以追随,也没有太多教会界的认同肯定,更难有读者来和你相认,说读了你的哪些文字信仰因此被坚定。一切都在一灯独坐下,在神面前,凭信心一个字、一个字,忠心默默地写下,来成就这个事奉。

想想,看不到一张人的面孔,却凭信心相信自己的文字会服事某些灵魂,喂养某人的心,这需要怎样的坚忍?

因此,我只能从来自神的呼召里为自己定位。也因为确认自己领受的是真正的呼召,日后服事里受到更多挫折时,还可以坚守得住。

尤其在刚开始摸索写作时有诸多挣扎:中文字不够用,多年在异乡生活的我满口英文,常要在英文字典里找中文字。文笔也驾驭不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在投稿、退稿里受尽拒绝和否定。

文字事奉就和所有服事一样,都需要在操练中成长。但差别在于,刚出校门的传道人讲道也许生涩,但教会总会提供一个讲台,给操练的机会。写作者却苦于没有既成平台可以发表,退稿就是退稿,文字不能发表,连一个灵魂都未触及,所做的服事就等于零。那时候又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这是为何后来,我会有教导写作的负担,因为可以帮助一些有心人少走一些冤枉路。

然而在那一段投稿又投不上的“黑暗时期”里,偏偏许多人都知道我辞掉休斯飞机公司的高薪工作,只为投入写作。那么,文章呢?发表在哪里?即使发表了,不成熟的文字也会引来疑问,这样的文章就叫作“文字事奉”?

基本上,我捧不出一个结果子的服事记录,让人认定我是传道人的身份,我无法交账。

再加上很多人对文字事奉不太清楚。初时,教会还提供奖学金支持我念神学。但一年后,便重订新的奖学金制度,说自我以后,除了专攻牧会领域,其他服事领域的神学生一概不支持。这也包括学习心理辅导的神学生。可以看到,文字传道人的身份一直妾身未明,没有定位。

那时候,在台福神学院教书的詹正义牧师,也是多年从事解经书翻译出版的文字老将,听到我的奉献情形,便找我去谈。

他花了一个晚上,问我的文字负担到底在哪里?我用那时尚不成熟,但充满激情的语言描述我对文化和文字想要做些什么,解释了一个晚上自己的负担和感动。他好像有点清楚了,咧嘴呈现他著名的灿烂笑容,下了一个结语:“你所说的远景,可能在我和你死之前,都看不到结果!”

没错,文字和文化的工作不像布道会,一呼召,马上就可数算举手的果子,立竿见影。然而这就是呼召,只做神感动你做的事,不看自己够不够,能不能,也不在乎结果子没有。这就是忠心!

那一晚,奠定了我至死皆看不到结果的呼召认识,也使我带着这样的心理准备决定走这一生。

奉献多年下来,自己所属的教会因为长期没看到我“出货”,“出货”后也不全发表在教会界熟悉的基督教刊物里,因此一直不清楚我在干什么。他们既不过问,我也不好说明。等到教会界开始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母会终于引进我开设讲座时,已是六年后。因为那时,我已是广播、杂志里常出现的一个媒体人了。

有一年,先生去参加美国南加洛城一个基督教媒体传播讲座。讲座讨论传媒工人的栽培,当时“开路者传播协会”总干事赵蔚然牧师忽然提到我,说我们华人教会缺乏人才栽培计划,比如说这个“莫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冒出来了。先生回来后笑着告诉我这件事。我在教会界的存在,居然是在这种状况下被提及,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神国传道人。没有太多人搞得清楚我是怎么回事,包括自己的教会。

在神国里,这样崎岖的成长路,其实就像旧约中约瑟所说的“神的意思原是好的”,神其实有祂更大的心意在带领。因为在华人教会里,文字和文化使命是尚待开荒的领域。我那些在黑暗中的种种摸索,都是一种“旷野中的呼喊”,是在神国文字事奉里开疆拓土的装备。

这也使我日后特别有负担要为神国栽培文字工人,传递文字事奉异象,牧养文字工人,甚至盼望能帮助这些文字人在教会里得到定位。因为知道一个文字工人的产生和存活,有多么崎岖困难!

如今带领创文机构,做得最多的,也是向华人教会界反复定义“什么是文字事奉?何为文化使命?”全是建立在个人奉献30多年后,摸索出的一点心得和经验。求神帮助我,在回天家前能不负使命,忠于所托。

(本文选自《创作,一种属灵的经历》,宇宙光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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