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在写作上长久坚持,忍耐成长路上的艰难险阻、默默无闻,也期待自己的笔终究立于天地间成为恩典通道吗?新年,我们跟随作者,与十年后的自己有一次心灵对话。
哈喽,十年后的你!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还在写吗?
你写作的工具、地点、四周的氛围,跟现在的我所处的环境、使用的物件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的眼睛,动过白内障或青光眼手术了吗?你的老花眼镜与近视眼镜,是否还尽责地在你笔电旁待命?还有那瓶绿盖子,贴着一枚靛蓝水滴标签的眼药水是否仍随侍在侧?
抽屉里那根牛骨制的刮痧片,应该被摩擦得更加光润油亮了吧?
你还会常常用薰衣草香味的热敷垫、薄荷精油来舒缓肩颈酸痛吗?
你的老笔电应该功成身退了吧?升级到哪一款的超薄笔电呢?你的手指还灵光吗?一分钟可以打几个字?还是你早已不用手打字,全部改为语音输入了呢?
你还在写……对吗?
你写作的对象,是扩大了,还是缩编了?如果你的读者群扩大了,你的心也在跟着变得宽广吗?有没有像大海一样可以容纳更多元的反馈声音?接受不同立场的批判?如果你写作的对象变得越来越小众,你是以“经营不善,清仓大甩卖”的态度,写一篇算一篇?还是秉持着珠宝工匠精雕细琢、呈现登峰造极之作的职人精神,将每一篇当作是“唯一的那一篇”来完成?
你十年后的“最初读者”是谁?你与他的对话,是越来越亲密,还是越显疏离呢?
你的创意还在吗?它是被锻炼得肌肉精实,拥有绝佳爆发力、弹跳力,可以瞬间起跑,维持稳定续航?还是它早已成冬眠模式,甚至假死状态?
(拜托,不要告诉我它已经在濒死状态了啊!)
话说,你还在楼上书房写作吗?你不会已经爬不上二楼,只能缩在客厅靠落地窗,有阳光晒进来的沙发上……划手机吧?
欸,有没有可能,其实你已经不在我熟悉的地方,早已经换场子创作了呢?
十年后,耶稣来了吗?
不,我不是说你会英年早逝(好吧,六十出头不能算“英年”,但从现代寿命平均值来看,还是“早逝”了点儿!),我的意思是,耶稣的第二次再来──祂来不只是震动地,还要震动天的那个“再来”。
耶稣何时再来,没有人知道,唯有父知道。没有谁可以武断地说,耶稣哪一年会来。
但也没有谁可以拍胸脯保证:“耶稣不会在十年后来!”对吗?
如果十年后的你,在世被提,与耶稣在空中相会。那个时刻的你,之后会不会在天上把那大而可畏、荣耀无比的经历写下来?
你会用什么手法来描绘那精彩伟大的时刻?
你会从哪个点切入?从那灿烂炫目的云彩写起?从那如众水的声音写起?从那如火焰烈日放光发热写起?你会运用五感写作,巨细靡遗地纪实报道?还是用小说技巧原音原形重现,带入临场感?或者你会用最凝练的诗句把那一刻压缩为最耀眼夺目的钻石,从不同角度看去都闪闪发光?
我是说,被提上天的你,有大把时间(有神学家说在天上“时间”的概念不存在,只有“永恒”。不过,请容许还在世上,对永恒概念缺乏全知的我,仍以“时间”作为单位来表达“无限”的概念。),你,还会继续写作吗?
你会想写吗?还有想写的主题吗?
那些在世未能完成的初稿、被编辑打回票的退稿,隐藏在计算机档案深处的草稿,你会想把它们一一完成吗?
对你写过的,后悔了的文字,有没有想要再给它们一个重生的机会?
对你没写过的,充满遗憾的文字,有没有想要再给它们一个新生的机会?
那个时候,你的最初读者,应该就是最懂你,与你面对面的耶稣吧?你可以直接写给祂了,不用担心词不达意,不用害怕言不由衷。你不用犹豫字里行间仍有无法说尽的情与恨,不用考虑被错误解读。你最初的读者,也是你终极的读者。祂懂,祂愿意读。祂甚至还可以给你最最详尽细致的点评,让你看见那颗埋藏在文字最最隐秘处,始终熠熠生辉的初心。
说不定,耶稣还会帮你的作品出版、打广告,来个天堂新书发布会?
祂会帮你招来所有曾经在文字路上与你同行的伙伴,那些曾经与你有着相同异象使命的文字事奉者,一起来个新书联合发表庆祝会。你们这些“文人”,会带着腼腆又自豪的笑容,在众天使的簇拥下,展开书卷,轻声朗读你们的文字。
然后,你们偶而抬头,看见祂温柔赞许的目光。
于是,你们朗读的声量不觉加大,变得更有自信。那些一串串从你们口中滚出来的文字,仿佛镀上一层金光,像黄金种子,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花。又像长了翅膀的斑斓蝴蝶,翩翩飞舞,旋转跳跃,落在作者、读者的头上、肩上、胸口上。
你们笑了,因为看到祂的笑容比所有的花儿还灿烂,比所有的精金宝石还耀眼。所有的文字被拢在祂的笑容里,不停地旋转、汇聚,最后化为一缕馨香,被收在祂的掌心。
这样的场景,在天上的家,永恒的居所,一幕又一幕地重现──写作,是很快乐的一件事。你开心,不只是你写了,更是有人读了,而且欣赏、喜欢、珍惜。
在天上的创作,无限宽广,没有边界。
不用担心政治不正确,不用担心没有市场,不用担心敏感词,不用担心过不了“那一关”……不用担心这个,不用担心那个。
在那里,你想写,就可以写。如果在世上的你,真的就是那么爱写。
我想问你,这十年来,你还爱写吗?
你有没有被那些琐事、杂事,甚至“神国大事”给消磨了初心,不再能享受创作的乐趣呢?你有没有因为“文字事奉”的那顶帽子是那么冠冕堂皇,而把你原本可以灵活转动的脑袋给压得动弹不得?你会不会因为只懂得抬头仰望,而忘了如何俯就卑微?你还记得道成肉身的创作,是让真理活化在日常,将信仰落实在人间,而不只是将神学理论变成隔夜的菜,反复拿出来加热,搅入一堆文字调味料,或哄或逼地勉强人吃吞下去吗?
这十年来的你,在文字间游走,你懂得避开岔路、险路,不被荆棘篱笆所困住,将眼目放远,却不会轻忽脚下的一朵小花,仍能欣赏她的荣美吗?
十年,一个世纪的十分之一,在永恒里,或许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在你我有限的世间篇幅里,却很有可能是情节转折处,是高潮出现前的伏笔。
也有可能,所有之前的铺陈,无疾而终,没有意义。
我站在十年的这一端,呼唤十年那一端的你。
无论你在哪里,请不要忘记在这里的我好吗?
如果我说“拜托,请继续写”,会不会要求太多?
如果我说,我手中的笔就是接力棒,传到你手中了!你愿意接吗?你还愿意传给十一年后、十二年后,甚至二十年后的你吗?
在这端给你加油的我 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