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短篇小说优胜奖】田望山 | 双生浮皮相
- 故事的呼喚
- 2025年11月14日
一对孪生姊妹,却有着看似云泥之别的人生,而当妹妹从云端跌落,两人的生命故事又将会如何改写?请欣赏创世纪短篇小说优胜奖作品。
笔下文字是感情抒发,为祂表述,还是写作呼召?欢迎查看文末海报,了解HWC020《你有文字事奉的呼召吗?》。
香港这阵子,承受着挥之不去的闷热潮湿,似又要酝酿出一场暴风雨。楚虹如常束起长长秀发,搭着汗巾,从货车上霍然举起一麻布袋大米,稳抛肩上,再疾放到她的小推车中。只见她身穿黑色背心,双臂肌肉含蓄秀美。石磨蓝的三角骨牛仔裤历尽沧桑,磨出如柳絮般的丝丝白线,潇洒飘逸。一双高挑长腿上交织着新伤旧痕,描画了她对工作无怨无悔的忍耐与坚持。楚虹刚柔交织,透射出巾帼须眉的动人。
途人被这搬运工出泥不染的背影勾连着,便禁不住要探究她的容貌何去何从。只见楚虹推着小推车迎面而来,抬头与途人目光相接,温柔地报施了一个微笑,道:“对不起,烦请让一让!”途人纷纷凝固时间,惊鸿一瞥,骇然发现她的双眼分得开了一点,鼻子又塌了一点,嘴巴又宽了一点。就这么点点邂逅,让途人方寸顿失,也忍不住“啊!”了一声,尴尴尬尬,不知所措。此时有一双层巴士缓缓经过,车身与车窗一起扭曲折射着一美女广告,脸容秀气,眼目传情,正是歌唱比赛大热潘碧君的肖像。粉丝们对美女偶像的应援,正好安抚着被楚虹相貌震慑着的众生。
楚虹从容自若,对途人惊惶失措或同情怜悯的反射嘴脸,早已熟练地以快祷回应,心道:“主耶稣,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祢呢?求祢祝福他们也能知道祢是上帝的儿子,为我们拯命。”祷告中的脚步并不放缓,已到达一地铺。粮油杂货店老板一见楚虹,便笑嘻嘻快步让路给她囤货,道:“耶稣虹,为何又瘦了?没吃饭吗?”楚虹放下重担,回一回气,笑道:“程老板,不多做一点,又怎能还债了!”程老板故作惊讶道:“信了耶稣还赌钱?”楚虹双手勤快堆货,笑着澄清:“谁跟你说过是赌债了?是我妹妹读书要借的钱!”程老板道:“就是你那孖生妹妹?”楚虹自豪地道:“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她人在美国已经一年,还有两年便毕业回来。”程老板忸怩作态道:“妹债姐还真好,我也有很多欠债,可以认你作契姐吗?”楚虹哈哈大笑,突然看见地上一个写上“君君我爱你”的霓虹应援牌子,便盯着程老板,但笑不语。程老板只好尴尬招供:“今晚君君有歌唱比赛,我要去应援嘛!耶稣虹,这相片送你的!你常送福音单张给我看,让我今天也来回赠一些福利吧!”楚虹一看,相中人笑意盈盈,青春亮丽,正是那宣传遍及全城的女歌手潘碧君。程老板虽然已届知天命之年,现在说起新的迷恋,竟仿如初恋再尝,滔滔不绝地介绍说:“她早在半年前已打败了一百零八个对手,进入八强!而且她有顶楼级的美貌,歌声更是一绝!”楚虹啼笑皆非,只好收下相片。程老板道:“你现在收工了吧?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和追星?”楚虹道:“谢谢你!但我已有约了。”程老板道:“男孩子吗?”楚虹笑道:“不是!”程老板又忸怩道:“你可以求你的耶稣暂停将要来的暴风雨吗?太大雨的话,交通工具停驶,比赛也会取消的!”楚虹拍一拍程老扳肩膊,爽朗道:“平静风浪正是耶稣的一项绝技,不过神又未曾应许过天色常蓝。但我们尽管告诉衪一切的心事吧!”程老板道:“如果今晚真的没风暴,比赛能顺利进行的话,就知道耶稣显灵了!”楚虹笑道:“神迹每天也会发生,只是太过理所当然的生活,把我们本来可以凡事感恩的双眼屏蔽了!”
楚虹收工后到了一家安老院去探望一个相熟的老人。好婆婆一见楚虹,高兴道:“楚虹你真乖!你妈走了五年,你还常来看我!”楚虹笑道:“好婆婆!我带了萝卜糕及糯米鸡给你!”好婆婆见楚虹不施脂粉,又常作刚阳打扮,便笑问:“为何不多穿裙子?”楚虹道:“艳丽是虚浮的吧!”好婆婆笑道:“艳丽是虚浮,打扮却是为了耶稣呢!以后多穿裙子,就更漂亮了!”楚虹侧头细想,看见好婆婆这几年苍老了不少,声音也没从前般响亮了,便鼓起勇气豁出去道:“好!下一次就穿给你看看!”好婆婆开心点头,又道:“仁仔今天来探我了!”楚虹喜道:“你孙儿终于来探望你了?”好婆婆道:“咦,他到哪儿去了?”此时,有一大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楚虹一愕,见这大汉四十来岁年纪,身材健硕,一双壮臂由青龙与白虎两个刺青守护着,便问:“你是谁?”好婆婆道:“仁仔,这便是张姑娘!你这五年来一次也没有来探我,张姑娘差不多每两星期便来!”大汉道:“嫲嫲你要验一下眼晴吧!你明明说过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好婆婆道:“所谓相由心生,楚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了!楚虹现在有拍拖吗?我家的仁仔也未……”大汉道:“嫲嫲,这个女的还欠我四十五万啊!”好婆婆骂道:“喂,你现在发钱瘟吗?楚虹怎会欠你钱!”楚虹奇道:“你怎会认得我?”大汉道:“就只怪你样子令人反胃难忘!”好婆婆再骂道:“你别再乱说!”楚虹惊道:“你就是那仁哥?我家门那四个红漆字是你写的吗?”大汉道:“是又怎样!欠债还钱!”楚虹冷静道:“那三十万是我孖生妹妹,拿了我的身份证向你借的。她人在外地,现在由我代还。”仁哥半信半疑,问道:“嫲嫲,这女的有孖生妹妹吗?”好婆婆叹道:“有啊!但她妹妹不生性,就连她妈妈也……”好婆婆还在喋喋不休,仁哥向楚虹道:“你一直逃避我,幸好天有眼让我碰到你!”楚虹怒道:“我哪有逃避你了!我每天也打几份工作,尽力把钱还给你。坦白说,利息这样增加我实在很难清还。”好婆婆道:“仁仔,你要在我面前追数吗?你这五年来一次也没有来探我,张姑娘差不多每两星期便来!”仁哥眉头一皱,烦扰道:“嫲嫲不要再重复又重复着一样的话!算了!你就还四十万,分五年还吧!”楚虹一怔,道:“你肯不再加息了?”好婆婆向仁哥怒道:“什么四十万!楚虹就还三十万吧!你呀,这五年来一次也没有来探我,那些利息,就当是代替你五年来没探嫲嫲的补偿!也不想一想你小时候我如何把你带大……”楚虹却婉拒了婆婆的好意,道:“不,我仍旧还那四十万!仁哥已经宽容了我,我已很感恩的了!”好婆婆一呆,心念一动,自言自语:“慢慢还也好,可以带仁仔信耶稣……”仁哥也一愕,道:“你不单样子丑,也许更是傻的,明明嫲嫲已为你求情不用还息了!”楚虹道:“我宁可吃亏,也不想亏待人。”仁哥道:“你果然又丑又傻。”楚虹道:“样貌只是一张浮皮,是一张会过去的脸,是人最守不住的本钱。有一位母后曾这样教训过她作皇帝的儿子,告䜣他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你没有听过吗?”仁哥道:“哼,我从不看电视剧的!你为何不学别人一样借钱整容,一走了之呢?”楚虹奇道:“为什么我需要去整容换面,我觉得自己很漂亮的。”仁哥大笑道:“你漂亮?哪来的自信!”楚虹看了仁哥臂上的青龙白虎一眼,拿出福音单张拍放在桌上,正气凛然地道:“当然是从耶稣而来的!容貌和力量,从来也不是在世为人的生存之道!耶稣基督的恩典才是。”仁哥眼中闪出异样光彩,只觉此女汉子与别不同。
时已晚上,楚虹虽满心感恩,却也身心俱疲。回到家中梳洗一番,然后吃着两个价钱最亲民的猪仔包作晚餐。只见她茫然开启电视机,好让音频填满家中那过分的宁静。此刻的歌唱比赛,刚好公布了程老板所支持的潘碧君获得冠军。那碧君脸容俊美,安静时冷傲冶艳,开怀时亲切可爱,面容多变,承载着千言万语。这号浓眉秀目高鼻厚唇的人物,仿佛就是个千雕万凿的人工美人。楚虹却只注意到电视机旁和妹妹的合照,那是两姐妹刚刚中学毕业,结伴到大澳游玩时拍的。楚虹黯然走到窗前,玻璃窗正倒映着自己的容貌,那也是妹妹的容貌,让她看得眼眶儿也湿了。邻厦家中黄的白的点点灯火灿烂,到底还有几多游子未归呢?楚虹暗暗祝祷:“主耶稣啊,求祢让妹妹每天平平安安,与祢同在。求祢让这屋邨的每一个游子能回家,也能返回天父的身边。谢谢祢!”就在楚虹祷告的同时,电视机内的主持人要求碧君在镜头前与家人分享感受,那碧君目光含泪,哽咽道:“如果你有看到的话,我很想对你说,谢谢你!”楚虹一听,好像是妹妹的声音,难道她回来了?急忙回头一看,厅中空空荡荡,又哪有妹妹的身影了?
半年来,楚虹日以继夜节衣缩食,披星戴月地忙着打几份工还债。这天她又来到商场的酒楼兼职洗碗,却发现商场这天被挤得水泄不通,原来那歌唱冠军潘碧君来献唱了。楚虹向应援粉丝团队细望,果然寻获了程老板。楚虹边笑边举起手机拍下程老板如痴如醉的反应,又拍下了碧君载歌载舞的片段,便回三楼酒楼洗碗去了。
楚虹换上好像又宽大了的员工制服,戴上桃红胶手套,穿起长身黑水鞋,便川流不息地洗碗洗碟洗杯洗筷。晚上九时,楚虹又勤快地换上黑胶手套,便要去清洗男女厕。一站起来竟有点晕眩,两边膀臂也早已疲惫得仿似不属自己。就在走进一女厕格清洗之时,忽然有人竟不顾那黄色“暂停开放”的牌子,直冲了进来。只听那人道:“阿姐,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未能抽空去一个洗手间!刚才又吃喝多了,现在实在忍不住了!”楚虹一听此熟悉的声音,全身颤抖了一下,忐忑地冲了出来,站在镜前等候声音的主人出来。
门一开,只见一美貌女子缓步而出,自顾着洗手补粉整理仪容,突然发现有一清洁阿姐凝望自己,细看之下,不由得一脸惊惶。楚虹看着眼前这完美无瑕的脸,却只是那个潘碧君,不禁甚是失望。碧君望着那副自己曾每天唾弃的旧脸,讨厌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亲生姐姐却又如斯出现在她眼前,令她又是感激,又是内疚。碧君想过要把昨日完全割弃,就只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令她频频回望,举步艰难。
楚虹见碧君闪出异样神情,以为是自己的失态唐突客人了,连忙弯身道歉说:“原来是潘小姐!真的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熟人!”碧君望着消瘦憔悴的姐姐,忍着心中激荡,轻声说:“不要紧!我的声音和很多人也相似,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楚虹再听她说话,突然眼中一红。碧君惊道:“你为什么忽然哭了起来?”楚虹哽咽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因何故,和你谈话时,忽然又想起了我的妹妹!我已很久没有她的消息。”碧君幽幽道:“或许她现在过得很好,你白担心了。”楚虹想起了妹妹,突然身体不支,飘摇了一下,碧君连忙上前相扶,只觉她身躯瘦削了很多,双眼红了一红,忍不住难过道:“你当清洁工去为她还债,辛苦吗?有怨过她吗?”楚虹一怔,望着碧君,猜想着眼前人的身世,缓缓道:“为了她,就算是再多的债,我也会甘心去背负!”碧君眼中泪水乱转,楚虹凝望碧君,又在碧君身上觉察到妹妹的香水,便含泪道:“潘小姐,你有姐姐吗?”碧君冷不防楚虹有此一问,便想开口相认,可是一想到坦白之后的种种牵连,自己的一切努力便会因为亲情付之流水,一咬牙,强忍住泪水,放开了楚虹,道:“没有。今天的潘碧君,是没有任何亲人的。”楚虹心如刀割,哽咽道:“不,你虽不认她,但你永远也会有一姐姐,在家等着你,你永远也是天父的女儿!”碧君双眼通红,眼泪已掉了下来,颤声说:“你有看过一个工厂,所造的次货,能卖人送人吗?都是没有人会要的垃圾,是会送到堆填区的!我真的痛恨天父,把我们造成这样,还要是打孖的双胞胎!我只是在努力地修补上帝这残忍的玩笑!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顾念着我的前途,就请你忘记有我这样一个妹妹吧!从前的一切,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碧君说罢头也不回,抹掉眼泪,冲了出去。楚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这一次,竟是两姐妹的最后一次对话。
潘碧君在数年间名成利就,也就更要断绝前尘。楚虹为了尊重碧君,也一直守着她的秘密。妹妹的一切消息,就只靠娱乐版上的只字片语通告着。知她半年前还未出嫁就已经生了一个女婴;知她上月交通意外被挡风玻璃碎片割伤了脸,留下疤痕;知她被揭整容,歌迷不甘受骗,后援会已悄然解散。楚虹每天也会为妹妹祈祷,也常会跟她分享一首又一首的诗歌。从前是已读不回的碧君,现已变成完全没看了。
楚虹终于也清还了妹妹的债。其实也不算付清,只是债主仁哥见她日益纤瘦,怕她挨出病来,便免了她重重的债务。而且,仁哥跟楚虹相处接触多了,也就渐渐地欣赏着她的内涵修养,两人竟成了无所不谈的好友。好婆婆返天家前,也叮咛着他们要互相照顾着对方,仁哥含泪答应。
攻击碧君的新闻变本加厉,情变整容抑郁发疯的报道层出不穷。楚虹也就无休止地为妹妹祷告神。这晚深夜,楚虹有感而发传送了一短讯问候碧君。翌日星期一早上起床,却突然收到了数个短讯回复,第一则是一段短片,正是楚虹于五年前拍下的一段歌唱片段,碧君注释着:“这是我最喜爱的一段视频,因为是从姐姐你的角度拍的。”楚虹又惊又喜,对着短讯看了又看,不敢相信碧君真的回复她了。楚虹再看下去,手心冒汗,全身也在颤抖,急忙致电碧君,打了十多二十次,就是没人接听。原来碧君在短讯中遗言:“姐姐,我戴着这浮皮面具,做了五年的小丑讨好别人,什么也够了。我不是个好妹妹,也不是个好妈妈,最放不低的,便是我女儿。你能代我照顾小晶晶,认她作女儿,让她喊你作妈妈可以吗?我欠你太多,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对不起。谢谢你。”楚虹双腿乏力倒地,伏在地上力竭声嘶地痛哭:“不要这样!不要!主耶稣啊,求祢快救救妹妹!求祢再给她机会!求求祢!求求祢!”楚虹伏在自己的泪水中,一遍又一遍地在绝处中求告耶稣再拯救碧君。
碧君生命是保住了,却是昏睡了超过两年。楚虹每天也会探望碧君,为她按摩,为她祈祷。楚虹这两年来不断呼求着耶稣医治唤醒妹妹,耶稣这两年来却没有回应过她苏醒的呼喊。这天楚虹努力拨直碧君已然微微弯曲了的手指,看着碧君眼睛半合,嘴唇微开的样子已经七百四十二天,身体上还好像有些虫子从腐肉中爬了出来,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床边痛哭:“主耶稣啊,妹妹现在才二十九岁,求祢医治妹妹,或者把她接返天家!我不再求我的意思,只求祢的旨意成全!”楚虹哭累得伏在碧君床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在梦中,她看见了自己身处仙境般的美丽地方,和妹妹起舞再聚。在梦中,碧君的手似乎正柔柔轻抚着自己瘦削的脸。在梦中的楚虹,留下了欢欣的眼泪,滋润着碧君的手。
春去秋来,小晶晶渐渐长大,今年已八岁了。这天携着妈妈,来到了坟前扫墓,同行的还有一男士。小女孩看得一脸惊怕,尤其是他双臂上凶猛的动物,但妈妈似乎并不害怕他,只听妈妈说:“仁哥,谢谢你今天陪我来。”仁哥说:“她也走了这么久,你亦不要再自责了。”妈妈一面轻抚那墓碑上的照片,一面说:“她真的受了很多苦。”小晶晶向照片一望,好奇道:“妈妈,这姨姨是谁?”妈妈抱着女儿说:“她是我的孖生姐妹。”小晶晶问:“妈妈,为什么你们是姐妹,样子却不同呢?”妈妈说:“她比我好看多了。”小晶晶不满道:“妈妈才是最漂亮的!”妈妈柔声道:“小晶晶,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因为不开心,胡乱吃了很多药物,后来昏睡了两年。那两年,就是你姨妈一直用心地照顾着你。后来耶稣使我奇迹醒来,仁叔叔却告诉我,姐姐因粗劳过度,竟已在我醒来前的一个月返天家了!”碧君失声痛哭,小晶晶伸出小手去抹妈妈的眼泪。仁哥想起了故人最后瘦影裙飘的日子,也忍不住抽搐痛哭。碧君又道:“小晶晶,所有艳丽美容都是虚假的。称赞必须从敬畏神而来,不是从人而来!姐姐的话我现在明白了,但再也看不到她了!”小晶晶哭道:“妈妈别哭!”仁哥安慰道:“碧君小姐,相由心生。当你能反映到主耶稣的善,我们仍旧会在你身上,看到楚虹的!”
(为保留参赛作品的原本风貌,编辑时仅对文中错别字、标点进行了修改。)
田望山
个人简介:
有时候总觉得要介绍自己是有点虚的事,要从哪个角度陈述呢?我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妻子,却未能成为任何人的母亲;是某公司的前员工,也曾是某地的居民。由地域出发,我是在中国香港出生,是成长于还未易名的港英政府年代。后来随着移民潮溜到加拿大读中学,再漂到美国东岸读大学,再荡回美国西岸从事和数字有关的工作。后来信了主耶稣,终于得到了身份上的认同,还可以成为天国公民。祈愿每位创文的读者朋友也可以接受耶稣,获得人生中最完美的身份及位置。
田望山是我的第一个笔名,因为写作的人是在一个个格子上填充,感觉好像在田间耕作文字。望山,是因为要提醒自己:“我要向山举目,我的帮助从何而来?我的帮助从造天地的耶和华而来。”
获奖感言:
真的很感谢创文对文字事奉的热诚及无私的奉献!出心出力地为大海茫茫的文字偏爱者,提供了撰文的平台及机会!
我认识的一位师母,曾于洗手间排队之际领人信主,使我很敬仰。我本身胆小懦弱,一直渴望自己有朝可以变成勇敢刚强的女主角楚虹,不畏环境权势,无论得时不得时,都在传福音。小说创作弥补了我现实中的缺乏,也让我认识到以文字作福音预工之可能性。楚虹回复仁哥的话,是抄考保罗在林后1章12节所说的:“在世为人,不靠人的聪明,乃靠神的恩惠。”故事中另一女角碧君整容后的造型,是我在电视电影报章杂志中所看见众美女之总和。可是美丽的外貌,真的斗不过时间这棘手摧花的狂徒。女性的保鲜之路,还是要靠神的话语去更新,以耶稣的活水去滋润。
《双生浮皮相》优胜奖评语
——陈正芳
《双生浮皮相》是一对孪生姊妹从命运殊途走回生命共同体的故事。一般来说孪生姐妹是长得一模一样,若是这样的人物设计,铁定要从外在事物建构故事和情节,比方莎士比亚的《错中错》。但是本篇作者采用了整形这个概念,让双生的主轴成为二元对立的存在:姐姐楚虹其貌不扬,却以劳苦与信仰支撑生活,甚至不惜替妹妹承担三十万的沉重债务;妹妹碧君则追逐华丽的外表,投身娱乐工业,从整容、成名到堕落,最终陷入精神抑郁。两人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安静而坚忍,一个艳丽却空虚。这样的镜像设计,评审团有老师认为:“既突出了‘浮华’与‘真诚’的张力,也折射出我们这个时代对外貌、身份和价值的深层矛盾。”
此外,这篇小说是故事性很强的题材。也就是说,虽然小说采写实笔法,也在文字声腔强化了小说背景——香港,据此也有评审指出无论是香港街市的潮湿闷热,巴士上的广告灯箱,还是酒楼后场的喧嚣,都营造出强烈的在地氛围。那么整形易容、讨债转性、植物人恢复正常等等则是相当戏剧化的处理,能够吸引读者继续阅读下去。不过也因此恐怕有流于通俗的疑虑,尤其是姊妹在洗手间相遇的段落,本是感人的情节,但是对话折射的是通俗剧的身影。此外小说中,许多转折都太过想当然耳,缺乏细致的安排布局,非常可惜。
不过,我最为欣赏的是作者塑造楚虹的基督徒形象,非常直接坦白。从另一角度来说,小说一开镜,就将主角楚虹的样貌作了相当细腻有趣的呈现,先是“刚柔交织,透射出巾帼须眉的动人”,后一段真正露出面容却是让人惊叫连连的“抱歉”长相。然而,总体来说,楚虹的自信却又带出她活力十足的样态,以致于小说中她被称为“耶稣虹”。我认为这不是一种负面的揶揄,反而是要能贴近她所有处世的态度;同时作者将圣经经文融入对话,并能写出趣味,是值得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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