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正文

【创世纪圣经佳作奖】张佳南 | 看见

在无尽的黑暗中,眼盲之人的人生盼望是什么?本文为圣书故事佳作奖作品,让我们跟随故事主角,一起踏上寻光之旅。

五个神圣约会,六十分钟内省书写,确立一生写作呼召。欢迎查看文末海报,HWC020《你有文字事奉的呼召吗?》(线上静修课)。

我的世界一直是黑色的,漫无边际。

母亲曾这样向我描述黑色。她说:水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水若掺了尘土,就会变成夜一样的黑。

当时我想,那我的世界,就永远是掺了泥土的洗不净的黑夜。

我从不知道光为何物。我不晓得形状、边际和颜色。世界对我而言,是一片喧闹热腾的黑色旷野。纵然母亲为我描述过世间万物的名字,但我无法凭着自打出生就不存在的视觉,去幻想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母亲说,太阳是圆的,会发光。像铁锅里烙出来的饼,也像还未成熟时的石榴果。白天,太阳从天的这一边滑向天的那一边。她还告诉我,星星是稍微大一点的珍珠。而月亮是特殊的,可以从弯弯的月牙变成圆圆的盘子。

我问母亲,月牙是什么样子?母亲支吾了片刻,我听到她鼻腔里发出的轻轻叹息,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

母亲告诉我:“月牙就是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和眼角的形状。”

敏感如我,仍然听出了母亲说这句话时,语气中淡淡的哀伤。

我是家中长子。我在父母的期盼中出生,也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成了家中的羞辱与负担。母亲最开始发现我的异常。她发现我的眼睛从来不会追寻她。当他们把绿色无花果叶子和百合花放在我眼前时,我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父母为了我的眼睛,找来祭司为我祷告。也为我寻访了附近有名望的医生。尝试了各种方法,抹过无数种药,我的眼睛仍旧没有任何好转。竭力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父母也不得不放弃。

由于眼睛看不到,我学任何技能都困难重重。会走路时已经快两岁。丑事也总是传得飞快。从我的邻居到整条街道,从整个村子到方圆数十里,都知道我是个生来眼瞎的人。

眼盲的人耳朵会出奇灵敏。比如我可以根据树叶飘动的声音,判断风力的大小。可以通过院子里的脚步声,判断朝我走来的人是父亲还是母亲。同时,我也可以捕捉到街角的闲谈议论。我听他们说,我是罪恶的产物,被上帝咒诅的生命。

我生而眼瞎,是因我父母和我的罪。

那些话,如同利刃深深刺伤了我的心。

我父母在生我之前是否犯过罪,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按照犹太人的律法生活处事,定期去会堂。平日里手头若有微微富余,也会周济孤儿寡妇。

至于我,我犯过罪吗?当然。小时候,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生活时,我难免被杂物绊倒,碰伤流血。每当那时,我总是怨恨咒骂,骂凳子骂石头骂自己骂父母。当我听闻我的朋友们开始跟着父亲去捕鱼,可以看到红色的夕阳染亮海面,我也嫉妒、贪恋他们所拥有的。

可这足以让我眼瞎吗?那些跟我一样嫉妒、怨恨,那些犯过偷盗、奸淫、杀人的,他们眼瞎、腿瘸、瘫痪了吗?所以,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日子渐渐过去。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都开始跟着他们的父亲下海捕鱼或者学习木匠杂活。听着父母日益沉重的叹息,听着三个弟弟妹妹的吵闹,我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家中的负担。

我出了家门。

拿着我那根被时间磨得光溜的杖,开始了我的乞讨生涯。

最开始,我在家附近的村子乞讨,后来又去靠近市集的地方。

我遇到了许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有的是瘫子,有的是哑巴,有的长了大麻风。我们都一样,被人们轻视、弃绝。大多数人认为我们有罪、低贱、不洁,而纷纷远离我们。我们只能依靠乞讨为生。

大概是经历相似的人才容易感同身受。有时候,我会把乞讨来的食物分给那个上了岁数的老瘫子。他很可怜,年岁已大,平日里寡言少语,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

后来有一日,我发现瘫子不见了。直到三天后,才有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那瘫子花了一夜的时间,爬了好几里路,爬进了河里。找到他时,人已经漂浮在水面上了。

听闻这个消息,我感觉恐惧,亦感觉悲伤。我活到如今,才仅仅十七年。当我活到他这么大岁数,是否也会像他一样没有亲人朋友,在无尽的黑暗里消磨掉所有的念想,消磨掉所有的盼望?

自打这件事之后,我们一起乞讨的几个朋友之间,氛围起了微妙的变化。我们变得沉默。

有那么几天,甚至不再热衷于乞讨求食。绝望和死亡是一种会蔓延的东西,悄无声息,让人的意志变得敏感脆弱。我们闲暇时,故意不谈论我们的疾病、我们的罪恶和我们未来的生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来天,直到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天的市集依旧喧嚷热闹。人们高声谈论着一个人,那人名字叫耶稣。

“耶稣仅说了一句话,就治好我亲戚家一个儿子的大麻风!我那侄子患大麻风很多年了,方圆百里的医生都寻遍了!谁料这个叫耶稣的人,只是摸了摸他,又对他说了句‘你洁净了吧’,那孩子便立刻得了洁净!人们所弃绝的,耶稣给了他新生!”

人群中一阵哄然。有惊叹,有怀疑,更多的人则是单纯听听热闹。然而,这人的话却如同一个细锐的铁钩,将我的心牢牢吸引住。这世界上,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可以用一句话就将重病完全医治吗?

若他可以说一句话就医治别人的大麻风,他是否可以照样医治我?

若这位耶稣肯接近被人们厌绝的麻风病患者,他是不是也愿意接近我?

我握紧手里的杖,颤抖着寻摸上前,心思惴惴地问那人:“这耶稣是位医生?”

那人哈哈大笑几声:“他是不是医生我可不知道!听我亲戚讲,自打被耶稣医好了之后,那孩子就着了魔似的,四处游逛,逢人就讲论耶稣!”

有个粗哑嗓门的男人态度不屑:“什么先知?只怕是用邪术医好了那孩子吧!这人是疯魔了,魔鬼也能做出些奇怪的事情来!”

不绝于耳的议论声让我心慌。我想再多问一些关于耶稣的事情。可是我耳边人声沸腾,无人给我解答。

终于,有一人高声让大家安静下来。是位年老拉比的声音,我认得他的声音。他是我们这里有名望的拉比,常常用律法教导小孩子和青年人。

拉比重重地闷咳一声,说道:“那个耶稣的事我也听说过。那人曾经把婚宴的水变成美酒,也治好过患水臌、患血漏的人,曾让瘫子起来行走,还曾经用五个饼两条鱼喂饱几千人。不过你们要当心,据我所知,他曾公然与我们的长老和祭司争论,挑衅我们数百年来遵守的律法教条!还有人传他是基督!多么荒谬!”

c16effba7f724ef8a76d747b6a98bf5a
The Marriage Feast at Cana,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附和。有人坚称耶稣是江湖骗子,也有说他是被鬼附的。

可是,若不是从上帝而来,谁会有能力让水变成酒,让麻风病得洁净,用五饼二鱼喂饱数千人呢?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最终恢复往日的平静。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安静。

若那位耶稣真有大而可畏的能力,我的双眼是否有一线生机?

我承受了十七年的黑暗。我的膝盖、手肘和额头,多次因我眼瞎而撞在障碍物或者石头上,布满老化结痂的疤痕。我的父母曾被邻舍和亲戚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我也曾被一位德高望重的律法师劝诫,让我谨守自己的心和行为,不要继续犯罪。

过往种种,如同重达千斤的牢笼,困住我的生命。我曾无数次怀疑,我的出生、我的存在到底有无意义。

若我因罪恶而生,又因罪恶而死,终其一生得不到光明与救赎,这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是此时此刻,我突然想终结这一切。我想将我的眼睛打开,亲自看看这被黑暗锁住的世界。

我想要光明,我想要看见。

我想去追寻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我邀请那几个乞讨的同伴一同前往,他们却嘲笑我:“你竟然相信你此生还能看见吗?你的罪若没有洗净,你怎么可能重获光明?你且好生在这里同我们乞讨吧!”

我告别了他们。我要去寻找耶稣。

无论如何,我要找到他。

我开始寻觅那个名叫耶稣的人。

我一边乞讨,一边追寻着任何关于耶稣的风吹草动。

我问遍我认识的所有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他,还说那个叫耶稣的人行踪飘忽不定。

很奇怪,自打我第一次听到耶稣的名字,我竟然开始频繁地听到人们谈论他的事迹。我心里越发着急。我知道,如果我找不到他,我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沉溺在黑暗里。数十年后,我可能像那位老去的瘫子一样,在一个撑不下去的深夜,孤独地跳入死亡的深渊。

我与父母、兄弟姐妹讲了耶稣的名字。兄弟姐妹嗤之以鼻,母亲只是劝我早些去睡觉。我懂得母亲的冷淡和沮丧,幼年时带我跋山涉水寻访无数医生,无数次的失望让她丧失了希望。所以,母亲不再相信我能看见。

但我不能放弃。我无比期待看见那和珍珠一样的星辰,我也想看看蓝色的海和光芒万丈的太阳。

我日复一日地拖着我的盲杖,询问过路的人,知不知道耶稣在哪里?看没看见耶稣在哪里?他们大多数摇摇头,有些好心人还会递给我一块饼或者一碗水。

我也遇到过有人热心为我指路。可等我扶着我的杖寻了过去,那里的人们却告诉我,耶稣早已离开了。我奔波寻觅又等待了很久很久。

终于有一天,我听到城里的人们说,拿撒勒人耶稣来了。

我激动不已,急忙询问他们耶稣在哪里。有人告诉我,耶稣去了殿里教训人。许多会众和患病的、被鬼附的,都去寻他了。我跟着人群往圣殿走去。等我走近了才发现,人太多了。我根本靠近不了。我既看不见,又不认识耶稣。即使我知道耶稣就在我附近不远的地方,可我仍然寻不到他。

我被众人挡在殿门外,一连等了几个时辰,也没有机会可以靠近那个名叫耶稣的人。我高声呼喊了几次耶稣的名字,回应我的是几个男人严厉的呵斥声。

我求他们带我去见耶稣,他们却语气厌烦地告诉我:“那个耶稣狂妄自大,在殿里亵渎神,惹了众人愤怒!”

同时,门口处传来骚乱。我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踩在地上,还听到有人声喊着说:“打死他!打死他!”

我被动乱的人群挤到路的中央,摔倒在地。左侧小腿还被人踩了两脚。盲杖被甩到一边,我跪在地上摸了半天,寻摸不到。

e7cf7c8926ff49389e37b7f7b5058a2a (1)
Christ Healing the Blind,Nicolas Poussin

这时,我耳边传来几个人走来的脚步声。我又听到轻微的木杖触碰地面的声音,接着有人将木杖放到我的手心里,并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正要开口道谢,便听到扶我起来的那男人问道:“夫子,这个人在我们这里,生来就是眼瞎的。是他犯了罪呢?还是他父母犯了罪?”

我心里一惊,这个人是在向谁问话?

当我迷惑时,有几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耶稣的追随者扶起那瞎子了!”

“快听听耶稣如何回答这问题!”

“你们且看着,耶稣能不能医治这瞎子?”

“平时能不能治,倒是不知道。可今日一定不能治,今天可是安息日!岂能在安息日给人治病呢?”

我不敢言语,不由深深屏住自己的呼吸。

耶稣竟然就在这里!

在此之前,我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字,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亦没有见过他的面。

现在,我苦寻很久的耶稣,竟然亲自来到了我的眼前。

我激动得不能说话,和周围的人们一样,等着耶稣作答。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传闻中能医治恶疾重病的耶稣,会如何看待生来眼瞎的我。

等了不多时,我听到耶稣说:“不是他自己犯了罪,也不是他的父母犯了什么罪。他生来看不见,是要在这个人身上,显出上帝的奇妙作为。”

耶稣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我以为他的声音高亢激昂,却不料他语速缓慢而温柔。又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在他的里面。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别说他们,就连我听到耶稣的言论,都讶异得不知如何应答。他说我生来是瞎眼的,不是因为我或我的父母犯了罪?耶稣说,我生而瞎眼,是为要显明上帝的作为?

好奇怪。这个耶稣,他又会怎样显明上帝的作为呢?难不成,他还能分开红海、天降吗哪吗?

为什么他的说法和我平生听过的大多数人的观点,如此迥异呢?

我太慌张又太惊讶,赶紧把嘴里的口水咽掉。颤巍巍开口时,我发觉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夫子,我自出生,就看不见光。”

耶稣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我耳边:“孩子,我就是世上的光。”

这句话直抵我心,在我心中瞬间激起不可忽视的波荡。

我再一次哑口无声。在无法解释的内心震荡中,心想,这耶稣真是奇怪,哪有人说自己是世上的光呢?

我壮着胆子,对耶稣说道:“你若是光,求你使我看见。”

说完,我静静屏息等着。

我等耶稣用一句话,使我双眼得蒙看见。

可我没有等来耶稣的话,却听到了耶稣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

身边有人小声惊呼:“快看!耶稣用自己的唾沫和泥!他要做什么用?”

我不敢动,也不敢问。

又有人喊出声来:“他用泥抹瞎子的眼睛了!”

唾沫与泥是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

我只感到自己的眼眶上触到一片黏腻湿润。我下意识地用力闭紧自己的眼睛,但我并没有躲开。很快,耶稣将泥巴抹满了我的眼睛。

我忍着眼眶上的微凉和黏腻感,心脏跳动的速度超过平常。

耶稣又对我说:“你到西罗亚池子去洗洗眼睛。”

议论声又在我耳畔此起彼伏:

“耶稣不是说一句话就能把人治好吗?怎么又用唾沫和泥来治眼睛?”

“想必是耶稣治不了他,便打发他去白跑一趟吧!”

我努力将那些嘈乱的喧嚣抛在脑后。耶稣说,我的眼瞎不是因为罪,耶稣说要在我身上显明上帝大能的作为。他曾行过的那些神迹,我不知道是如何发生,我只知道,若我还有唯一痊愈的可能,那必定是来自这位耶稣。

我寻觅他良久,他却亲自出现在我眼前。

我向他开口求医治,他却亲手涂抹我。

既然他能医治别人,那么他必能医治我。

他说他是这世界的光,我信。

我要他也成为我的光。

我湿热的手心拿好我的杖:“夫子,我去!”

我拿着陪伴我十几年的杖,呼吸紧促,转身奔向西罗亚池的方向。

西罗亚池曾是希西家王命令人凿出的水道,也是这里最大的洁净所用的池子。过节时若要上圣殿,便需要在那池子里洗澡净身。我知道西罗亚池子在哪个位置。我要去。

有几个想看个究竟的人,跟着我一道走了。他们甚至还在路上做我的引路者,使我可以更快一些到达西罗亚池。我无法估量一路走了多久,由于太过急切,我还不小心跌倒过两次。这都不要紧。

终于到了池边时,我的双手和腿都是发抖的。

我慢慢跪到地上。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些清水。我不想怀疑耶稣的话,我也不敢想一丝丝坏的可能。可我发现此时我竟有些做不到。

8479765e871e4c98bc9076133bd4ed0d
The Siloam Font,Yakov Kapkov

我是害怕的。我害怕当我把手中清水泼上我的眼眶,我的世界依旧黑暗混沌,如同最初。因为那将表明,我的眼睛再没有看到的可能。

在遇到耶稣之前,耶稣是我唯一的希望。哪怕在这捧水泼向我的眼眶之前,我心中的希望仍然是热烈的。可我若将眼上的泥巴洗了去,我要面对的,还有可能是盼望的全然覆灭。

由于迟疑,我的手脚止不住地抖动着。清凉的池水自我指缝间缓缓溜走。

迟疑间,我想起耶稣的声音:“我是世上的光。”

因这声音,我心中陡然宁静。

我信这光。我要这光。

西罗亚池子的水如此清凉光滑。抹在眼眶上的时候,我仿佛感受到无数的尘土一粒一粒脱落,被水一点点冲刷干净。恍惚之间,我又记起,幼时的我曾以为,我的世界是掺了尘土永远洗不净的黑夜。

而多年以后,我正在听从一个名叫耶稣的人,用西罗亚池中的清水,洗我眼睛上的泥土。

我要光。

我要能看见。

我紧闭着我的双眼。一次又一次地捧起池水,用力扑向我的眼睛。直到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眼眶洁净,再也没有一粒尘土。

我大口喘着气,任由水珠沿着我的指尖和我的眼眶滑落。嘀嗒、嘀嗒,落进池子里。

时间一滴一滴过去,我不敢睁眼。我开始感到眼眶有些灼热,有些明晃晃的光影在我紧闭的眼眶上跳跃。

那抹光明,越来越亮,越来越真实,带着微微的暖意。

我尝试着,将我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一团刺眼的亮光,刹那间充满了我的眼前。

微风拂过我被水打湿的脸,我看见水波在微风中晃动。干净的亮光自天空落下,缀满被风吹皱的水面。

我看见眼前的水面宽阔,明亮耀眼得无法形容。

我几乎不由自主地举起我微微发抖的双手,抓向那从天而来的光。

(为保留参赛作品的原本风貌,编辑时仅对文中错别字、标点进行了修改。)

张佳南

个人简介:

90后,河北人,从事特殊教育多年,业余网文作者。

获奖感言:

能够获奖是上帝的恩典。征稿期间我各方面状态不佳,本来不打算投稿。五一假期那两天,上帝帮助我踩着截稿日的尾巴写出了这个故事。祂是带我们从黑暗入光明的那一位,从亘古到永远。荣耀归于上帝。

文学奖详细记录请查看网站:

https://gwcontest.org/

课程推荐